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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叶霓字数:77000

第一章

东北长白山积满了约半个矮人高的雪地上,有两道深浅不一的辙痕,顺着它望去,将发现一台木造的简陋拉车困难地在皑皑雪地上缓慢前行。拉车上载满的柴木,沉重地几乎将那单薄的拉车给压垮了!时走时顿,拉车欲解散的叽呀声响遍一望无垠的白色世界,成了种突兀的音律。

拉车前方走着一大一小的女孩身影,车上的麻绳捆在大女孩身上,小女孩则拉着大女孩的手热量指示着方向。

小璇,看到家了吗?。

大女孩细声探问,声音美若空谷莺啼;近身一瞧,准被她那不施脂粉的纤丽妹容给摄去心魂!尤其是她那双含波水灵,覆上迷蒙云雾若深不见底的幽潭,引人心神微漾。

但那双瞳此刻却是找不到焦距地飘荡着,仿似迷路的仙子正找寻回家的路。

原来她是位失明女子。

还没看见耶!可能再走一段路就到了。女孩年约十岁,稚嫩的嗓音未去,长相可人天真。

大女孩放下绳子索,捶了捶已勒出两面三刀道血痕的手臂,对小女孩笑了笑,没关系,我们休息一会儿,再继续努力。

姊,我帮你吧!小女孩欲抢下绳索。

不可以。你拉不动的。她阻止了小璇的动作,无神的眼看着她,眨也未眨地说。

这辈子她早已一无所有,除了病危的爹爹需要她照顾,她有的仅是这个小妹,若非是他们撑着她活下去的意念,或许她早就放任自己埋身在这山中雪堆里,与雪共存亡了。

可是姊姊已满头汗了,那么冷的天气你都累的出汗了,小璇就明白你有多幸苦了。

在莫家,病重的爹爹根本主不了事,后娘的欺凌与虐待使得她们姊妹俩早已学会了相依为命、互相扶持。

年纪小小的莫璇自然也比一般孩子早熟许多,在她的印象里没有嬉戏、玩耍,只求能填饱肚子,安稳地度过一日,即是最大的幸福。

而姊姊莫璃便是让她求得幸福的唯一依靠。

我不打紧,再撑一会儿就到家了。莫璃的双眼凝在雪地上,张细的小手轻轻抚角着妹妹的脸颊,但冰冷的手心却不带温度,让小璇更是心慌。

你的手好洋,很冷吧?小璇看着自己身上的破棉衫,就是姊姊刚刚从自个儿身上褪下给她的。我把棉衫还你。

别……别脱——轻揉妹妹温暖的手心,莫璃急促道:你身上暖和,如果将衣裳脱了,容易着凉,万万不可。

但——。

莫璃摇摇头,阻止她再说下去,走吧!太晚回去,娘又要开骂了。

其实,她并不在乎自己,她心疼的是妹妹被后娘踢打时所受的委屈及身心的创伤,更害怕她小小年纪承受不住没有亲生母亲的痛楚。

而她的眼更非天生失明,而是七年前她若小璇一般大时,母亲的猝逝令她器了整夜,隔日醒来的后便成了这般,不清不明。

我才不怕她。小璇嘟着嘴,呕着气。

快别这么说,她说什么也是咱们长辈。她轻拍着小妹的手背安抚,随即调整肩上的绳索,迈开艰辛的步伐。

莫璇善解人意地奔至拖车后方,帮着姊姊推车,两人一前一后努力往家门迈进,哼着小时候娘教给她们的歌谣;虽辛苦,但这段时光却是她俩最欢乐的时候,至少没有后娘的唠叨、责骂及拳脚、棍木的伺候。

才刚到家门,便听见后娘的冷戾的怒骂声,你们这两个赔钱货到哪儿偷懒了?搞到这么晚才回来,都正午了还不快去准备午饭。

娘,您别生气,我这就去。

莫璃辛苦地搬下柴薪,赶紧附和道;才摸索着往灶房的路径走了数步,便又被后娘喊住了。

等等,小璇你去煮饭,我有话跟你姊姊说。后娘翠姑又颐指气使地命令道。

小璇防御地看着她,你又要欺负我姊姊了吗?。

你这个死丫头片子,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翠姑一巴掌才要挥下,莫璃却猛地跪在她身前,抓着她的大腿,娘,小璇还小,您别跟她呕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她虽看不到,但这情形几乎每天都上演着,只消后娘一个字眼,她便能猜出接下来就是拳棍相对了。

她这个小鬼,倘若不好好教训,说不定哪天她会骑到我头上!翠姑欲找藤条,却被莫璃紧紧抓住,她纤柔的双手怎么也不肯放,不愿让后娘拳打脚踢。

小璇眼看孱弱地姊姊要本抵不过后娘一个拳头,连忙上前倏地跪在地上,昧着心意说:娘,是我不好,以后我不敢了。

翠姑这才喘了喘气,冷冷地怒斥:你再不听话,午饭、晚饭都甭吃了。还不快去准备!。

小璇这才委屈至极地冲进灶房,徒留下莫璃那一脸残留泪水的心疼。

莫璃,你站起来,我有话对你说。翠姑怒腾腾地坐回椅上。

娘请说。莫璃缓缓站起,心思仍沉溺在悲伤中,哽着声道。

你今年十七了吧?翠姑拿起桌上茶盅,为自己倒了杯茶啜了口,目光却是不怀好意地直盯着莫璃那双迷离的大眼瞧。

莫璃闻言心下一惊,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璃儿已十七了。她戒慎地开口。

该是花嫁之年了。她奸佞地挑起右唇,为了不让别人说我这个后娘虐待你,罔顾你青春,我已经为你物色好了。

莫璃已有心理准备,但当亲耳听闻,心口仍是止不住地激烈狂跳着,娘,璃儿双目失明,不宜为人妻,自愿留在家中孝敬爹娘,绝无怨言。

翠姑走向她,在她面前定足,目光炯利地对她说:你无怨言,但我可是害怕别人的缠言!就这么说定了,三天后你就嫁给山脚下的陆能当三房,保证你一辈子吃喝不尽。

莫璃震惊的无法言语,陆熊是个獐头鼠目的贪色之徒、无耻之尤,平日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欺压善民、逞暴欺弱,这样的无赖恶人她能嫁吗?  倘若是乡间粗夫也就罢了,但陆熊可不是能托付终生的人哪。

怎么不说话,难道你有意见?见她一张惨白的小脸,翠姑必知她是不肯了。

我能不能不嫁,伺候您和爹一辈子。她倏然跪下,呆戚的脸上已无血色,只剩激雨细泪。

我说璃儿啊!可知你爹如今半死不活的瘫在那儿,得花多少银两,我服侍得有多辛苦?如果有了一笔银子,就可为你爹延请名医诊治,难道你不愿意见他康复?看他现在这副模样你又于心何忍?。

她看着莫璃,头头是道在说着仁义道德,好不容易,陆大爷不嫌弃你是个瞎子,还愿娶你进门,又肯花五百两银子当聘礼,虽是偏房,你还有什么可挑的?。

莫璃跪坐在地,傻在当场,已无任何反驳之语可说,为了爹爹她什么牺牲都无所谓,即使是性命。

一切由娘作主。她气虚道。

还有,陆熊还告诉我,等你同意后便准备即刻举家迁移京城,将在那儿正式娶你过门。京城多热闹啊!哪是我们这儿荒山野地里能比的,到时候你定会感谢我的。翠姑何尝不想去京畿瞧瞧,但莫老头拖着不走,只好先捞笔钱在身,等着他被阎王召见后,她自然会离开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

反正瞧他那副病恹恹的模样,一脚已踏进棺材里了,她不会多等些时候。

莫璃听了此言,却更加忧心了!莫璇怎么办?  娘,我有个请求,能否让我带着小璇?小璇是母亲临终前托会给她的,也算是她一手带大的,她绝不能弃她于不顾。

这怎么可以?你这丫头别得寸进尺。

这是莫璃唯一的请求,娘若不同意,我便不嫁,即使死!一向柔弱的她不得不坚持,因为小璇是她的全部,她可以不为自己想,但不能放弃小璇的将来。

你!。

求求您,我一定要小璇跟着我。莫璃不给翠姑说话的机会双眼无焦距地看着前方。

她虽眼盲但心却很清楚,怎会不知后娘心里盘算的是什么!爹已是病入膏肓,指望痊愈谈何容易;后娘拿了些银子不过是私利作祟,小璇若跟着她定也是沦为和她相同的命运。

你这孩子真是固执!翠姑头一次碰她的钉子,又不能来硬的,她心里明白莫璃外表虽柔弱但性子执拗,这回不依她是不成的。

算了,就让小璇随你去,也省得我多养个丫头。就看在五百两银子的份上吧。

莫璃稍是安心道:谢谢娘。

她垂首,哀怨的眼瞳浮上一层薄雾,面如白蜡、泪光隐闪,但仍告诉自己,值得了,至少能将小璇救出深渊。

至于自己,放任它吧。

身似浮萍,何处才是依归?

莫璃坐在大红炕上,心却是相对的黯然。

来到就畿已是第三天,而今天她终是逃不过与陆熊完婚的命运,被关在屋内等着他的到来。

这些日子,他不止一次要侵犯她,都被她以婚前见面将招来不祥的言辞给躲过。然,终究是摧托之词,今儿个将不管用,待会儿他进了屋,她又该如何是好?

原打算以死保节,但小璇怎么办?她死了,不难猜想,陆熊必会拿小璇开刀,到时候她又能依靠谁?

北京城虽富庶热闹,但对她两姊妹而言却是人生地不熟的陌生环境,四处涌现的无形危机仿若随侍在后,时时都可能袭向她俩!一直以来她的心都活在忐忑无依的紧张气氛中,再加上一路上舟车劳顿之苦,她就快撑不下去了。

叩,叩,窗棂外似乎有敲击声,莫璃心头一紧。

不一会又听见莫璇的细嗓轻轻地念促唤着:姊姊,快把窗开了,快点呀!。

小璇……莫璃心一慌,站起时陡地撞翻地上的一把板凳、险些跌倒。

姊,你没事吧?屋里头一阵杂响,小璇却瞧不见,可吓坏了。

没事……她放缓心情,徐徐循声摸索至窗前,推开窗扉,小璇,你怎么跑来这地方?。

她眼睛虽看不见,但不难听见屋外嘈杂凌乱的脚步声,可见陆熊人手多集中在外头喝酒助兴,小璇也因此才得以逃出他们的控制,由后窗找上她。

姊,我们逃、趁现在。她迅速跳进窗,拉着莫璇说道。

逃?怎么逃?莫璃悲戚一笑,姊姊眼睛看不见,是绝对逃不了的,小璇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受苦。

不试试怎么知道?那个姓陆的老男人长得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怎么配得上姊,我定不让你嫁给这种又丑又胖的笨男人。

莫璇不死心的劝慰,此刻外面那些人全喝瘫在地上,不把握现在,就走不了了。

母亲去世时,姊姊和她现在一般大,她都可以替代母亲将她抚养长大,现在她也十岁了,自认可以担起照顾姊姊的责任。

可……她犹豫了,这一走,可就真的孤苦无依,她定会拖累小璇。

没有可不可的,有我在,我就是你的眼睛。她真切地看着莫璃那双游移不定的眼神,寻求她的应允。

好,我们逃。她递给莫璇一个安抚的微笑。

逃吧!想念天无绝人之路,她们不会就此向命运低头。

那就快!

在她的帮助下,莫璃困难地攀上窗,爬出窗外;莫璇更是以极快的速度打包了桌上的食物,钻出了窗,两人趁夜的遮掩瞬间离开这个危险之地区性。

夜虽能掩身,但也加了嗜魔的冷骇,两个小女子在晦暗的大街上胡乱奔走,却始终找不到一处安身地。

如今正值深夜,热闹的京城已回复静默,昏黄微晕的月色照耀在她俩身上,更强调出她们孤寂与无助的清冷。

姊,那儿有间庙,我们先去那儿躲一躲吧!。

为害怕陆熊派人追赶,小璇聪明地带着姊姊往郊外逃逸,无意间看见了大榕树下的一座小庙。

安全吗?莫璃无法辨视,只好完全依靠莫璇了。突然,她挺后悔逃了出来、因为自己只是个无用的累赘,仅会拖累小璇。

应该可以,好像没人。小璇扶着姊姊,一步步缓缓前进。

小璇,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她怎么忘了身上根本没盘缠,过了今夜,明天又将如何度过?我不能让你跟我受累,虽然是逃了出来,但在京城根本无我俩立足之地,我不想害你。再说我也没能力照顾你……

姊,我已长大了,不用你照顾我,今后轮到我照顾你了。

小璇怎也不肯回头,硬拉着她进庙门;才进门、便发现除了她俩之外,尚有一男一女窜在角落,神色惊颤。

姊,有人耶,不过不像坏人。小璇附在莫璃耳旁轻声说。

莫璃会意。转向庙中某个定点,说道:对不起,容我们也打扰一晚行吗?。

当然可以,你们也是刚进京吗?男人首先开口。

是的。莫璃微微一笑,拉着小璇走向另一角落,面对陌生人她向来少言,也不习惯。

哥……我好饿……须臾,墙角的女子仰头说道,看样子大约与莫璃一般年龄,然神情憔悴,似乎已捱饿许久。

莫璃闻言,则对小璇说:你不是有打包些食物吗?快给人家。

不行哪!这是我们明天的食物。小璇将东西抱在胸前,怎么也不肯松手。

小璇,那后天呢?轮到我们捱饿时,是不是也希望有人能伸出援手?莫璃好言相劝。

小璇想了会儿,才不情不愿道:好嘛!。

拿着包袱里仅有的两个干馒头,她走过去递给了那对兄妹。

谢谢!男子感激莫名地接过手,赶紧将馒头塞进妹妹手里,小芹有东西吃了,慢慢来。

他又说:我叫李毅,她是我妹妹李芹,我们兄妹是由南方上来,本打算在京城找个差事以温饱,哪知半路遭劫,弄得一身狼狈,我妹妹经过惊吓又捱了饿,才变成这般田地。

原来如此。莫璃感慨,同为天涯沦落人啊。

但今儿我进城里,听说瑞颐亲王府要招收厮仆、丫环,我明天想带小芹去试试。李毅眼底浮现了一丝希望。

真的?姊,那我们也去一试。小璇开心道。

但对方只收年满十五的年轻男女。李毅强调。

什么?莫璇不服气地喊了声,这不公平,我虽然才十岁,但会做的事很多的!。

莫璃按住她的双手,轻言道:姊姊去试试。

她虽是个失明者,却有一手好厨艺如果摸熟环境她一样能做得很好。

而今,她已无别的法子,只能硬着头皮一试,但求一切顺利。

瑞颐亲王府右侧,临时搭建了一栋小屋,专为征选下人而用。

莫璃一行人到了现场才知:原来瑞颐亲王是位年高德望的老好人,一生高风亮节、虚怀若谷,亦是皇上最敬重景仰的亲三哥。

每年此时他便会掏出私囊造桥铺路,博施济众、霖雨苍生,但不求回报,仅求百姓安居乐业。

而这回的征仆之举则是找寻工人搭建桥梁之用。

男的做粗活搬工,女的送洗衣物膳食,由于所需之人甚多,因而前来碰运气的人亦不在少数。

冗长的一天征选下来,由于李毅体格强健自然录用,而李芹也沾了哥哥的光,派上洗衣工作,唯眼残的莫璃与年纪尚轻的莫璇双落选。

莫姑娘,你别担心,暂时由我和妹妹照顾你们。李毅虽是粗人,但仍知受人点滴当回报的道理。

不,我们怎能靠你们兄妹,你们出门在外,照顾自己已属困难,我………

莫璃说至一半,突然听见王府中人欲关大门的声响,连忙仆仆跌跌地冲上前,跪在府门外,求求你们,我什么都能做,求求你们试用我……试试看好吗?她一定要争取到,为了小璇也为了将来。

去去去,你这个瞎子能做什么?滚!咱们贝勒爷就要回府了,你少在这儿挡路。门房大声吆喝着,驱赶的声浪足已扬遍整条街道。

姊,我们走吧!别求这些讨厌的人。小璇立即上前欲搀扶起她。

莫璃却铁了心不肯起来,李家两兄妹站在一旁也没辙。

小哥,求求你………

快滚,快滚……啊!远远地,门房睢见一位英姿飒爽、倜傥不章的男子乘着一匹黑亮良驹慢慢靠近,立即冲下阶梯,躬身叩拜,贝勒爷吉祥。

男子不动声色地俐落下马,将缰绳交给门房,冷冷的嗓音送出一句话,把'野风' 带回马厩。

是,贝勒爷。

辂凌跨上阶梯,来至门前突被莫璃颤抖娇小的身子给挡下步伐,他冷冷地看着她的后脑勺,这大胆女子是谁?敢挡住本贝勒去路。

禀贝勒爷,她是来讨工作的,还偏又赶不走!门房战战兢地回答。

你们连一个女人也斗不过?辂凌阻止他俩的废话,给我赶走!。

你们不可以欺负她。莫璇小小的身影立即飞上前,挡住这两个门房来势汹汹的动作,一脸欲保护姊姊的任性。

小璇,别说了,我们走。这地方外表虽是金碧辉煌,而居住其间的却是志骄意满、恃才傲物之人,不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能高攀的。

方才听闻那位贝勒爷冷峭矜贵的讽语,莫璃心里已明白想进王府做事,根本没指望了。

但那姓贝的又是谁?居然能让多人对他必恭必敬,不是听说这间王府的王爷是位古道热肠的大好人,怎会出现这样的人物?殊不知莫璃长年居住东北,虽幼时曾在师塾外偷偷学字背书,但从不知贝勒爷这三字代表的意义,还以为是人名。

她此番话却让辂凌收住步履,顿下身回首看了她一眼;莫璃已站起,但仍低着头领着小璇回身打算离开。

站住!他沉冷地喊住。

莫璃并未回头,只道:' 贝公子' ,或许小女子哪儿冒犯了您,但却全是肺腑之言,希望您以后能收敛气势,别再对人目仗颐令,这可是会坏了王爷的隆德盛名。语尽,她又拾步。

我说站住。他沉晦的眼神直射在她的背影。

贝公子?这个女人居然不知道贝勒爷的身分地位,还敢在他面前大放狂词!说她蠢嘛,她说起话来又振振有词;说她伶俐却又笨得让人发噱。

她到底是打哪儿来的异类?莫璃定住身子,手心紧握着妹妹的小手,提高警觉但不动声色。

转过身来。辂凌的声音依然淡如轻风,如绵似水地拂入莫璃耳中。

辂凌,瑞颐亲王之独子,面如冠玉,亦正亦邪,武学修为不容小觑,两年前曾独自带领十人精英直闯敌窟,其机智谋略与英勇身手救回主帅,重建金城汤池,转败为胜。

为此,皇上物颁救国将军之头衔,因而声名大噪。

贝勒爷,请您放过她们两姊妹,我立刻将她俩带走。李毅立即拉着妹妹一块儿跪下;他虽来自南方,但至少待过大城市,自然知道何谓贝勒爷。

眼看莫璃得罪了京城的大人物,他可是早已吓得腿软。

我找的人是她,你们离开。他轻摇锦扇,冷峭扬声,顺便把那个小丫头也带走。

我不走,你要干什么?小璇冲向辂凌,尚未碰到衣角,他便弹扇一挥,将她扫到十尺之外,撞上泥墙。

哎哟!大叫一声后,莫璇便错厥过去。

小璇!莫璃大惊,在看不见的情况下,只有更慌。

她挥舞着双手,脚下阶梯踩了个空,于将扑跌出去的刹那,辂凌猛个回身,长臂掠勾,将她揽进怀里。

他低首一瞧,突地暗抽了口气,虽他予以掩敛,但其愕然的神色依然显露出来。

小璇,我要看她,放开我!莫璃垂泪不已,双手直抡着辂凌的胸膛。

她只是撞昏了,过一会儿就会清醒。他一手攫住她的皓腕,死气的暗喝。

把她带走。他又回首冷瞥李毅一眼。李毅无奈只好抱起莫璇,与李芹暂离这块云谲波诡的地方。

小璇……莫璃想离开他的怀抱,却被他抱得死紧!头一回和异性男子如此亲近,让她寒毛直竖、颤抖不休。

还有,他身上那股汪淡的麝香味,直扑她鼻间,令她心跳莫名重顾,似乎已乱了频率。

想见她就乖乖听话,我问什么,你答什么,懂吗?他轻柔如蜜的嗓音无所不在地掠过她的全身。

莫璃心悸地揪着衣襟微点头。

他凝视着她的双眼暗藏着几许心事,飞扬跋扈的神情中亦有一丝孤傲。他的双手紧紧锁在她的腰间,如此肌肤相亲的磨蹭让她怔得脸色发红,欲逃却无处可逃。

咦,你又想反抗了?辂凌俊眉一挑,直盯着她那双似水剔透的盈盈双眸。跟我来。

辂凌霍地松手,转身跨过门槛进府。

莫璃愣在当下,手足无措了!但为了赶紧见到小璇,即使是火坑她也得跳。

仔细聆听着,她踩着小小的碎步往他所行的方向慢慢挪移,却在门槛处不以意一绊,摔跌在地上。

他倏然转首,瞪着仆倒在地的她,你这个女人走路永远是这么莽撞吗?。

她咬牙,不愿逸出疼痛的呜咽。贝公子,我不知道你到底……我不姓贝。他赫然打断她的自言自语,幽黑炽烈的双眸带笑地看着她那张赏心悦目的错愕纤容。

须臾,他缓步走向前院的石亭内坐定,那英气逼人的脸庞略带邪气,弯弯的笑眼闪耀冷光。

贝勒乃是一种宗天爵封,而加个' 爷' ,只是旁人对我的尊称,这下你懂了吗?辂凌自认他极少有这般好兴致,愿意与一个来路不明的穷丫头闲扯。

只因为她太像她,乍看下神情简直有七分相像。

原来也是王孙贵胃,难怪了。莫璃嗤鼻道。

辂凌半眯起狭眸,闲适中流露出张狂霸气,没错,我是拥有至高无上的皇族脐带关系,怎么?你不顺眼?。

他眼光似刀、愤忌如刀,可莫璃看不见,否则定不敢再口不择言。

然而辂凌那冰冷如锋的语调已吓住莫璃,她只能勉强自己要临危不惧。

你是如此高高在上,能否放卑微的小女子回去?她眼神飘忽,心思一直缠绕在小璇的安危上,无法定下。

莫璃相信,这只不过是他们这种贵族闲来无事戏弄人的方式,反正再大的难堪她也承受过了,早已无所谓了,只求能早些离开这儿,脱离这个危险的男人。

小璇……你还好吧? 把头抬起来。

莫璃倔强的表态引发了他心底某股兴味,这个小女人和她虽容貌相似,但气质却不同,但就不知是不是同样心如蛇蝎?

女人,不能把她们当人看,否则只是养虎为患。

莫璃勉强屈服地抬起臻首,颦眉秋水地凝着前方那片漆黑,然由辂凌这个角度望去,她似着迷于眼前簇簇月桂矮丛,却无心于他。

这倒是奇特,天底下几乎没有女人能逃出他卓然不羁、邪逸酷冷的魅力之网,但她却是表现得如此无动于衷,甚至是心不在焉。

看着我。他面无表情冷睇着好那张同样漠冷的清秀五官。

看!莫璃心叹,她不知有多久不曾看过任何东西了,教她看,谈何容易?

我说……看……我……辂凌又冷冷地字字重复,眼神看似无害,却是锐利无限。

莫璃徐徐转首,浑身僵直,紧绷的背脊仿似一触即断因为她找不到定点在何处,似水的瞳仁只能无依地飘浮着。

辂凌这才察觉到她的不同,脸色一整!陡地站起走向她,伸出手在她眼前挥动两下,但她的眸子仍无神地直视前方,丝毫无感。

你看不见?可惜呀!这么一双丽眸。

对,我是个瞎子,请贝勒爷高抬贵手,尽快放我回去吧!此刻她仍跪坐在方才跌倒的地方,低声请求,已不在乎自尊。

她心系于小璇身上,疼痛难抑,她是她当前唯一的亲人,唯一的依靠,倘若失去了小璇,她独活又有何意义?

这位贝勒爷虽总是语意讽凉、犀冷带刀,但也不难感受到他隐约散发于外的气势,这样的大人物是不该与她们这各平民百姓计较吧。

他盯视了她半晌,突然蹲下,轻触她线条优美的下颚曲线,你不是需要工作吗?如果我给你呢?。

辂凌专注的凝视加强了耳语的魔力,莫璃虽视而不见,但仍能撼动身心,紧张得手心冒汗。

你不嫌弃我是个瞎子?她怯怯地问。

你会什么?他勾着笑问。

我什么都会,只要肯让我做。莫璃极力争取着,这是难得的机会,如果有了工作,她和小璇就不必为三个月后的过年发愁了。

哦!他意有所指地诡笑着,又问,你叫什么?。

莫璃。她依然一本正经地回答,和辂凌那张放荡轻佻的轻蔑表情成了对比的颜色。

辂凌点头站起,三天后来府中向贺总管报到,你回去吧!对了,就你一人来,可别把那个罗唆的丫头带来,下回我的力道可没那么轻了。

他口气倏转冷,一反适才的热络;掸了掸身上的尘土,他回身离开、不留任何给莫璃发言的机会。

莫璃顿住,向来灵敏的耳力已知他的离去,然而心里所纠缠的却是他那迷惑人心的特殊男人味与温暖宽广的胸膛。

这样的两性差异是她从来不曾体认过的。

叹了口气,她迅速收起迷乱的心,立即折返暂住的破庙;小璇不知可好,但愿她没事。

****

第二章

李毅因为不放心莫璃,待莫璇清醒后连忙跑来瑞颐亲王府外的二堂街口等着,半炷香已过仍未见莫璃出来,他简直是忧心如焚,却不知无形中他已将一颗属于男人的爱恋之心投注在纤秀娟美的莫璃身上了。

昨晚庙内漆黑,他虽看不清她的脸蛋,但已被她那清脆幽然的嗓音给吸引住了,今儿一早,当她纤丽的姿容纳入眼中,他就仿若被慑了魂似地,对她再也移不于眼光,虽后来得知她是个失明的女人,但他一点儿也不以为意。

不知过了多久,李毅缍看见她从另一头走了过来,他立即趋上前关心问道:莫姑娘,你没事吧?。

我没事。小璇呢?莫璃着急探问,双手像寻求保证似地胡乱挥舞着。

没事,没事,她已清醒了,口里直喊着要来找你哩!他抓着她的手,予以慰藉。

莫璃陡感失礼,倏然抽回手,这突兀的动作,让李毅一阵尴尬,啊!对不起,莫姑娘……我……

以后你就喊我小璃吧!以前在家乡,山上邻居都是这么喊我。既然以后要互相扶持,莫璃也不便太过拘束。

那你也可以……可以……李毅木讷耿直,红着脸不知如何表达。

如果你不嫌弃,以后我便称呼你李大哥,可以吗?她以长棍为杖,徐往小庙的方向缓步走去。

当……当然可以。李毅搔搔后颈,有口难言他可不相当她什么大哥。不过看看自己这大老粗的模样,哪配得上如此的婉约佳人?唉,这种事强求不来,一切顺其自然吧。

出了城,不久便到了破庙,一进庙门,莫璃便忙不迭唤道:小璇……你在哪儿?小璇………

我在这儿,姊。小璇一见姊姊回来,立刻冲了过去。

小璇!莫璃蹲下身抱紧她,告诉姊,可有哪儿不舒服?要不要去请大夫看一看?。

莫璃不停在她身上摸索着,就怕莫璇身上少了些什么似的。

我没事,姊。只是后脑还有点儿疼疼的,那个臭男人真可怕,扇风一扫竟把我挥得远远的。

他到底是不是人啊?小璇揉着后脑勺,一副戒慎恐惧的模样。

小璇,这叫功夫,就像咱们在街上看见的杂耍武艺表演一样,只不过是更精深的武术。

李芹接腔,仅略懂皮毛却掰得跟真的一样。

你没事就好,姊姊告诉你个好消息,三天后我就有工作了。莫璃摸摸她的后脑,以手指感受肿胀程度,确定状似轻微后,遂放心。

真的?她这句话带给在场三人同样的惊叹。

问题是有哪户人家不嫌弃她的不方便处,愿意用她?是谁那么好心,小璇一定要在他面前磕头达谢。她孩子气地说。

那稚气未脱的表态让莫璃听了心疼,像她这般大的孩子不都是玩耍、念书吗?而她这个做姊姊的却连这些最基本的东西都给不了她,足让她为自己担忧。

就是瑞颐亲王府。莫璃坦言。

什么?他们不是不用你了吗?李芹也觉得诧异。

是……是那位贝勒爷应允的,他让我进府帮忙。她略忐忑,心忖:是他伤了小璇,不知她会不会有反弹的声浪出现。

果不其然,小璇猛地推开她,往后跳了步,不要,我不要你去,那个恶魔太可怕了!。

莫璇一心护姊,又怎能让姊姊去接近那个恶人呢?虽然她年龄还小,但多少能感受到那个男人的邪恶力,她不能让姊姊自动投入贼窟。

小璇……莫璃不停找寻着她别这样,姊姊需要工作,这是你明白的,以后我们还有好长的路要走。

姊……莫璇扑入她怀里,对不起,我如果赶紧长大就好了,就不用让姊去承担一切………

李毅两兄妹低头揩着眼角的泪,为此姊妹情深的情景动容不已;然而莫璃性情刚烈,绝不接受他人的好意,这倒令他俩兄妹有心却不知如何付出。

对了,你以后不就要住进府中?李毅突然一问,这是较棘手的问题。

莫璃突然忆及那位贝勒爷临去前的交代,叹了口气道:但他们不准我带着小璇,能不能请你和李芹………

放心,我们会把她当妹妹的,把她交给我吧!李芹与小璇及其投缘,一口气便答应了。

不,我要跟着姊!小璇又尖嚷。

小璇,你听话,这只是权宜之计,待姊一切稳定习惯了,一定会说服贝勒爷让你进府里,以后你跟着李大哥与李姊姊要听话,他们白日得上工,你也得在家乖乖等着,千万别乱跑,别让姊担心懂吗?莫璃不忘三令五申。

姊……莫璇迫不得已地点点头。

更谢谢你们。向李家兄妹致谢后,莫璃神情幽然飘忽,仿若又回到方才……那充满异性麝香气味的男人身上,虽看不见他,但脑海中那团黑影却威胁力十足,让她怎么也拂之不去。

莫璃在李毅的陪同下到达瑞颐王府,在大门外莫璃即向他道谢,催促着他离开,因为他尚有工得上,绝不能迟到啊。

李毅虽不放心,但时间紧迫下也只好先行离去他向她保证定会好好照顾莫璇。莫璃对他投以感激,听闻着他离去脚步声渐稀后,才叩门进入府邸,且在贺总管的带领下来到府中西厢后面的灶舍。

这里就是你今后工作的地方,不懂的地方问灶舍的于娘。

贺总管暗自摇头,不懂贝勒爷何时学起王爷做起了大善人,收留这么们瞎姑娘,眼睛看不见能做什么呢?别愈帮愈忙就不错了。

但将这女子看个仔细,不难发现她长得还真像玉枫姑娘,难道是因为如此、贝勒爷才收留她?算了,这不是他一个下人能插言置喙的。

谢谢您,贺总管。莫璃低首谦卑道,以后还望您多多教导。

你只要将分内事做好就行了,府里事可不好做,一弄不好就会得罪人,你可要有心理准备啊!。

贺总管望着她那张绝尘清妍的丽容,无不感叹上天捉弄人啊。

美美一个姑娘竟然看不到、真是美中不足。

谢谢总管提醒,莫璃会谨记在心。她躬身回应。

那好,你进去吧?灶门就在你的正后方。叮咛几句,贺总管便离开忙别的事务去了。

耳闻他离去的声音,莫璃这才转身,找寻着门把。

她轻轻推开后,就听见里头传来的讥诮声,你就是这几天府里传闻将进府工作的瞎子吧?真是新鲜,眼睛睢不见还不好好待在家里享福,硬要出来工作你是想闹笑话是吗?。

于娘向来嘴臭,灶舍的工作平日就压得她人仰马翻,她更气不过贺总管还要派个瞎子来累她,因此一肚子气全落在无辜的莫璃身上。

莫璃凝住眼中的泪将委屈往腹里吞,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点认命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您就是于娘?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样样都肯学,象一些简单的炊煮及生火工作我也能应付,只要东西的摆置地方都熟了,我定会做得更驾轻就熟。

莫璃自知自己的残缺,也只能委曲求全,虚心求教。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在王府中谋生的一天,自然知道这口饭也不好吃,何况自己又是个人见嫌的瞎子,凡事想开点儿才是。

你会生火?于娘睨了她一眼,眼神猛然一惊,她陡生和贺总管不约而同的感受……她还真是像那个女人啊。

于娘心底冷冷泛笑,这瞎丫头以后可没好日子过了,贝勒爷八成是找她来当出气筒的。哈,真有意思。

莫璃点点头,如果告诉我放置柴薪与灶的地方,我都可以自己来。这些事全是以往她在家中最常做的,也是最得心应手的工作。

好吧!就让你试试,柴薪就在门后,灶就在你的正前方,小心点,别把这地方给烧掉了。

于娘更没给她个好脸色,但莫璃为了未来的生活全都一一忍下。

好不容易生起了火,她即做起洗米、洗菜的工作,直至午膳全打点好,她还不曾休息片刻。

当小仆端出饭菜后、灶锅上只余些许锅巴杂食,于娘便对着她说:这些东西就是你的一顿了,好好吃,吃完后又得为下午点心忙着。

而她自个儿却走到木桌旁,臼起事先便准备好的美味菜肴。

莫璃只求温饱,向来不挑食,这些东西虽是又硬,但对年年以窝窝头为生的莫璃而言已算是佳肴了!她甚至想,若非无法自由出府,她还真想打包些给小璇尝尝。

唉,不知她现在过得如何?有没有乖乖听话?于娘坐在一旁看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不禁厌恶地大摇其头,认为自己遇上个乡下土包子。

对了,你是打哪儿来的?于娘无聊地问了句。

东北。莫璃细声回应。

那种鸟不生蛋、鸡不拉屎的地方啊?她咋咋舌,象看怪物似地瞅了莫璃一眼。心忖:那种地方也能生出这种美色吗?可惜啊!再美,也不过是个瞎子,否则辂凌贝勒爷怎么会让她来做这种粗活?突然,她撇唇暗笑,庆幸自己对贝勒爷的侍妾虞隶儿巴结得不错,否则她不可能才短短半年就晋升为灶房管事。

看来日后她还得对隶儿姑娘多拍些马屁才是。

对于于娘的说词,莫璃不予置评,只是专心吃饭,她当真饿了。

或许真如于娘所言,东北仅是个荒野之地,然而却是她的故乡,有着她与爹娘、妹妹在一块的欢笑回忆。

她向自己承诺,有一天她还是会回去的。

下午点心做好后,已近申时,由于正处隆冬之时,日头已渐隐去了,近晚的寒冽又开始蔓延在空气中,微呵气便是满屋子雾色。

莫璃长居东北,早已习惯冰霜雪舞的气候,对于这样的阵仗倒是不以为意,仅着了件跟随她许多年的破袄,双手浸在冰水中洗涤着炊具,却不见抖意。

于娘却早冻得哇哇叫着:瞧、又下雪了,今年似乎比去年冷哪!。

她蹲在蒸笼前,熏着热气,满脸通红、却还在那儿喊冷,真是讽刺。

于娘,您将东西都留下让我洗吧!我可以应付。莫璃体贴地笑说。

真的?那太好了。于娘满意地笑了笑,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皱着眉,待会儿你干脆帮我送点心去给贝勒爷吧?外面那么冷,我这一把老骨头怕受不住寒。

送东西?而且是给他。

莫璃心一紧,我怕不方便,府里的路径我一点儿也不熟啊,。

这没问题,你只要一出灶舍往右走,进了一个拱门,从那开始廊上都会有小厮、婢女不时穿梭,你可以向她们打探贝勒爷的' 沐枫居' 怎么走便成了。于娘鬼祟地又笑了笑,很好认的,那儿种了整片枫树。  她是故意嘲笑她的瞎眼,瞎子哪能认出什么枫树啊。

好。莫璃站起,摸到灶炕上盛出点心置于细致的瓷盘中;无法拒绝下,她只好认了,以后定还有更大的难题在考验她,她怎能第一天就退缩呢。

提了竹篮,出了灶舍,她一手支着拐杖徐途往前移动碎步,眼前一片漆黑,极不安全的感受拢上心头,但她仍打起精神迈出第一步。

一路上询问下来,她千辛万苦终于到达于娘所说的枫叶林,然而莫璃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她慌张不已,心想时间已被她浪费不少,再无法找到沐枫居,手中这篮甜点就快凉了。

这时,一位丫环远远走了过来,莫璃听闻脚步声立即喊道:有人吗?。

红姑停下脚步,睨着她,我不是人啊!。

对……对不起……我眼睛看不见,请问这位大姊' 沐枫居' 怎么走?莫璃客气地问道。

红姑睥睨着她,难道她就是府邸新进的瞎子丫头?这消息可是早上她从贺总管那儿听来的。

她不怀好意地一笑,眼珠子轻转了圈,居心不良地朝反方向说:你往左手边一直走,倘若听见金丝雀的叫声,那儿就是了。

那儿是隶宓楼,亦是贝勒爷的宠妾虞隶儿的寝居,此刻贝勒爷正在那儿和她燕好,不准任何人进入,这瞎女如果没头没脑地闯进去,这后果可想而知。

谢谢大姊。

莫璃完全不知红姑那满是奸佞的表情,还非常诚恳地致谢,转身往左,沿着鹅卵石小径直走。

不一会,她终于听到了阵阵细吟的婉啭鸟鸣,不禁喜上心头。

蓦地,她又闻见邻边似乎有人说话的声音,只好趋近向那人求助。

才靠近水岩壁,摸索到门,里头的说话声顿时隐去,换成了一股暧昧呻吟。

莫璃敛下步履,神情紧滞下,赫然不知该不该再前进?隶儿,你就爱养那金丝雀吗?吵死了。突然那醇厚的嗓音又出现了,近距离下,莫璃认出那即是贝勒爷的声音。

她欣慰地想,看来他就在这儿,这么说她没走错方向。

那金丝雀不就代表隶儿,是你养在金屋内的,就怕主人哪时候不要她了。隶儿意有所指道。

她怎会不担忧?依辂凌俊逸挺拔的外表、磊落不拘的仪态,不知是多少姑娘心中的最爱;最重要的是他手中掌管了禁军统帅的兵权,就连皇上也得忌他三分、何况他又是皇太后众孙儿当中最得宠的,连储君都比不过他在皇太后心中的地位。

问题是他个性诡谲,常笑不见纹,让人猜不透心事。一年前纳她为妾后还是照常游戏在花楼香坊,隶儿就担心他哪天腻了她,可就糟了。

还好的是,他虽性喜花丛但也单单纳她一人为妾,这表示在他心目中她还是最重要的。

那就得瞧瞧你这只雀儿懂不懂勾魂慑魄的水媚功夫。辂凌宠意浓浓的低语深具魔魅的气息,醉人的沉吟满是挑逗。

只要能留住爷的心,您要我怎么做,我便怎么做。她几乎被他的低语所融化,整个人捱紧他怀中。

辂凌突然伸手进她如蚕翼般透明的衬内,一掌托住她的胸、粗鲁揉捏着,我说隶儿,你最近似乎疏于保养了,这胸脯怎么变得有些松垮?。

站在门外的莫璃,没料到会听见这样的暧语昧言,脸一涨红,手陡然松脱,竹篮中的瓷盘也应声而碎。

谁?辂凌推开隶儿,一跃而起,迅速将门以掌风推开。

莫璃那张含泪的容颜赫地呈现在小小方格外,两眼无神地直视着前方,正好与辂凌精炯的双目相对。

我,她仍是一片茫然。

辂凌慵懒地靠着门扉,邪恶地拧起唇角,望着她张与玉枫相仿的容颜,某种憎恨陡上心头。

依稀有印象,他曾经见过这女子,但这辈子除了玉枫那贱人外,他从未真正将哪个女人放在心上,她当然也不配。

你是谁?隶儿的女婢?他不屑地叱问。

莫璃的心跳狂乱了!听他这话,好似忘了她,不过才三天……我可不认识她,我的贴身丫环就红姑一个。隶儿轻摇圆臀,缓缓走向辂凌,将一双藕臂扣在他颈上。

哦!他吻了下隶儿的手臂,斜睨莫璃那第微白的俏脸蛋,这里是' 隶宓楼' ,你来这儿干嘛?。

什么?这里不是' 沐枫居' ……我是专为贝勒爷送点心的。莫璃惊骇蹲下捡拾刚刚落手的竹篮,却被破碎瓷片划伤了手指,登时一阵刺痛,鲜血由指尖溢出。

辂凌与隶儿只是冷眼旁观,没有任何动作。

爷,她打算拿掉落地上的点心给您用耶!隶儿吃吃一笑。

辂凌望着她仓皇摸索的动作与无焦距的双眼,突然想起了她就是那天在王府外吵着要工作,还不时出言向他挑衅的瞎女。

蓦然,一抹夹带兴味的笑意泛上他峻冷的五官。

我想起你了。他甩开隶儿,随之蹲下身,猛力抓住莫璃的下颚用力执起,你来了?。

隶儿倚在一旁,持着一份看好戏的心情,她明白邪恶的贝勒爷又要整人了!她自然不担心这瞎女会对她造成威胁,虽然这婢女长得绝尘肌俗、姿容纤丽,但她相信辂凌再怎么没眼光、也不会喜欢上一个瞎子吧。

莫璃凝了神,绞着衣袖僵硬地说:多谢贝勒爷不计前嫌,愿意录用我,我……我这就去换盘点心。

抓到竹篮,她正打算逃离,却踩上阶梯,一个不稳栽了下去!

辂凌并未施以援手,眼睁睁地看着她摔进软泥地。

他徐站起身,炫目的俊颜流露出一抹邪魅的冷笑,何必呢?这么想着逃走!我那么可怕吗?

隶儿则掩嘴低笑,看着这瞎女被整,她可乐了。

莫璃紧揪着已湿透污秽的衣服,指尖的疼隐隐发作,再加上严冬的冷风吹袭,她已抖瑟得语不成句……

他何止可怕,简直就是恶魔投胎。

你冷吧?他脸上敛去笑意,深思地凝视着她那一脸脆弱的惨白。

她牙齿直颤地点头。

想不想舒舒服服洗掉一身污泥?他半眯着眼,融入一抹温存低语;伸手撩起她一搭柔亮乌丝在鼻间轻拂。

莫璃依旧漠然,也不反应,身上的抖意已无方才强烈,恍似半昏迷。

辂凌这才惊觉有异突然勾起她的纤腰,往上一提,驰过诧异的隶儿面前,越过隶宓楼来到沐枫居后方的水筑温泉,往泉中一跳。

辂凌亦沉入温泉里,动手撕开她残破肮脏的衣服,让温热的气息呵护在莫璃全身。当她完美的身躯尽现他眼底时,年年流连在金粉胭脂中的他也不禁眼睛一亮!

浸在氤氲水气中的莫璃有着出水芙蓉身的柔雅、粉雕玉琢的脸上蛾眉、粉白黛黑,难得了沉鱼落雁之佳人。

辂凌本就看出她是属美女之列,却不知她的美竟是如此与众不同。原来明珠蒙尘,洗涤后自然现出该有的韵雅灵秀。

冰肌玉骨、粉颈酥胸,足以令任何一个男人血脉愤张!

这倒是以往在玉枫身上找不到的特殊感受。

热流温暖了她的肌肤,莫璃双颊刷红,亦逐渐由混沌中清醒……

当她发觉自己竟身在温热的水中时已是不解,突然又感受到支撑在她腰间的大掌时,却只能用尖喊来抒发心中的恐惧。霍然,两片温热湿润的唇覆上她微张的小嘴,更被对方舌尖侵入口中,肆意搅动、吸吮着她那丁香小舌。

她紧张地溢出泪,双目圆睁,却不知这男人是谁?

虽然你看不到,也别用那双大眼勾引我啊!辂凌撤唇,淡淡挑眉,以黝黑的眼光看着她那愕愣的小脸。

莫璃听出来了,贝勒爷!

没错,是我。他檠然一笑,捕捉到她眼底的无措,你应该感到荣幸才是,就算我的侍妾,也从没机会来这' 水筑温泉' ,与我共戏鸳鸯。

你……我……她双手紧抱着自己,尽量不让自己的身子曝露在他眼前,抖着语不成句的声音,滴着无助失望的泪,为什么……我的清白……

小丫头,是清白重要还是性命重要,我这是救你呀!他不含好意地诡笑了声,双猛地将她锁进臂弯中,低头俯视她那张绝丽姿容光焕发。

他要定她了!

我宁可一死!她拼命脉扭动着身子,企图摧拒他。在看不见他的意图下,她的心快要被惊慌给绞死了!

那我可舍不得。他突然仰倒她,低头含住她胸前两面三刀颗小巧粉嫩的莓儿,灵活的舌仿似顽童,戏弄玩侮着她初尝两性情欲的青涩身子。

莫璃双手抵住他的胸,却无法移半寸,只有更激发他掠夺的手段。

贝……别!一阵阵战栗拂过她全身,她合上眼,拼命想抗拒这投由体内所隐隐扬升的陌生情潮。

喊我爷——这个女人似乎还是搞不清楚贝勒爷是啥,开口闭口老喊着这三个字,乏味!

辂凌放肆地大笑,她的推拒对他而言根本生成不了作用,反倒是已习惯女人自动投怀送抱的他深感新鲜趣意;不过这种乏味的女人偶一玩之即可,他还是喜欢那些嗲声嗲气的浪荡女,玩起来才够味啊!

爷……求您别再碰我。她拼命咬着唇。眼底无法映出影象,让她倍感恐惧,丝毫不备安全感。

莫璃不明白,他为何要这么对她?她并非他的侍妾啊!

别忘了,你现在可是在我的地盘,是我收留了你,我的温泉救了你,你怎能忘恩负义呢?他用力扯住她的皓腕,往自个儿身上一拉,却不意弄痛她指尖的伤痕,血液刹那间滴入温泉中,一圈圈扩散开来。

辂凌的笑容抹上了邪味,残冷的目光瞪着那晕开的血花,倏然将她的伤指送入嘴中细细吸吮着。

呃!一股燥热赫然由指尖传至她四肢百骸,瞬间哽住了声!

还疼吗?他抬起头,舔了舔口中的血腥味,狂态依旧,嗓音却是霸气温存、柔声诱哄着。

我该回去准备晚膳了。趁他扣腰的手劲儿稍减,莫璃立即挣脱他,却不知水深高过她头顶,不谙水性的她立即下沉。

辂凌不过隔岸观赏她呼救的惊慌神情,并无立即前往搭救。

谁拂逆他辂凌难能可贵的好意,便是与他作对,尤其是这个长相与玉枫如出一辙,个性却完全相悖的瞎女。

算是给她点教训吧!

见她气血已失,嘴唇尽白,是差不多了!辂凌这才吸了一口气进水中,覆上她呼救的小嘴送进自己的气息,双手捧住她的玉乳往上一提,撑出水面。

他吐了口气,眸光倏冷,胶着在她喘息重咳的脸上,还敢不听话吗?下回我会让你自生自灭,记住我的话。

他的手并未松脱她的胸部,反倒轻捏慢揉,另一手出其不意地抓住她的粉臂,往他身上一拢,隔着衣物将他的骄傲顶住她的柔软,嘴角凝着邪酷冷笑,眯着眼彻底欺凌她柔弱的娇躯。莫璃重抽了口气,胸腔的气息尚未稳下,又得与体内那股陌生急窜的灼热对抗。

待会儿我会叫婢女送衣裳给你,明天下午送点心来,别再搞错方向了。他将她轻推至一旁突起的石块上坐定,她的头正好露出水面。

辂凌随之跃出,轻甩了下身上的湿衣,不再逗留便直往沐枫居走去。

枫林小么,他第跨一步,枫林底下与玉枫缠绵的情景便揽上心头,这沐枫居不就代表他仍对那背叛他的贱人情意未褪?抑或是恨意未减?

第三章

辂凌与莫璃在水筑温泉的那一幕完全被尾随而至的虞隶儿看见了。

当然,她也听见贝勒爷命脉那丫头明儿午时再送点心去沐枫居,言下之意已经很明白了,他要那个瞎子!

更让她气不过的是,水筑温泉乃是辂凌私人净身养息之所,未有人得以进入,就连她虞隶儿身为他的宠妾,几经撒娇要求仍无法如愿,想不到这来路不明的女人居然不费吹灰之力,简单地就进入此地。可恶啊!纵使明白贝勒爷那颗难以捉摸的心绝对无法安定在同一个女人身上,但在瑞颐亲王府,她便是正角,谁也不能在她面前出头。

随即,她便命红姑将灶房管事于给唤来,吩咐她明儿个绝不能让莫璃离开灶舍一步,否则要她看好自己脖子上的脑袋。

于是隔日……

莫丫头,你把这汤再热一热,现在天寒地冻的,汤凉了可不好喝了。于娘在厨房里指挥命令着。

离晚膳还早,现在热了待会儿又会凉了。莫璃正刮着鱼鳞,双手浸在冷水里,早已冻僵冻红了。

我要你热你就去热,罗唆什么?你好好将这里打理干净,我送点心去了。

于娘提了个竹篮正要出门,又嘱咐了句:别到处乱跑,瞎了眼的人就安分些,可别以为自己有几分姿态色就四处勾引男人,丢人哦!

莫璃愕然,于娘为何要以如此犀利的言词污辱她?

难道昨儿个的事已是众所皆知了……

其实她并未忘记辂凌贝勒的命令,但她就是提不起勇气再度面对她。

虽事隔一日,但她身上隐约还留有他温热的触感,鼻间仿佛还轻掠他专有的麝香味,还有他吻她的感受,他的侵犯……都恍似历历在心,她心里清楚这辈子她是再也无法将他自心中挥去了。

然他贵为贝勒爷,她不过是个无依的孤女,两人恐怕除了昨天,将不再有交集;更甚者,他根本就反她给忘了。

突然,灶房门开启,一道冷嘲热讽风灌入,袭上莫璃身上,她立即打哆嗦。

谁?一股不安的感受袭上莫璃,她一紧张,刨刀划上手,令她吃疼喊了声,啊!

红姑倏然将门关上,蹲在她面前仔细观看着莫璃那张细致的脸蛋,啧啧啧,真可惜,长得美是美,只可惜是个瞎子。

你是那位大姊。莫璃虽失明,但耳力却相对的敏锐。

咦,你认得我的声音?红姑有些不可思议,不过这样也好,省得她浪费唇第三者,解释,那你应该明白昨天是我故意指错方向的。

她更想不到本意是要找这个瞎子麻烦,居然让她给贝勒爷看,害得隶儿姑娘忧心如焚了一整天,今儿个还特地命她来给这丫头一个下马威。

莫璃闻言,心一紧,怯怯地摇头道貌岸然:我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好了,贝勒爷向来脾气不好,我可是为你着想,怕你与他正面对上,谁料到昨天他正巧就在' 隶宓楼' 被你误打误撞的给撞上了。

那大姊的意思是?莫璃听她说了半天,仍不懂她意欲为何?

你还不懂吗?只要被咱们贝勒爷看上的女人,除了我们隶儿姑娘外,没一个超过三个月的,最后总是弄到失身失心的地步,我们隶儿姑娘 是可怜你,要我来提醒你,劝你趁还来得及,赶紧离开王府。喏,这里是一锭五十两的金元宝,你拿着就快点走吧!

红姑贼贼的从袖口拿出一锭假元宝,塞进莫璃手上,真的那锭……当然是被她吞了,反正是个瞎子,又是个穷女人,哪拈过真正的金元宝是啥重量,给她,不如她红姑拿了花爽快。

莫璃手中握着那元宝,就仿佛碰到了烫手山芋般,猛地往地上一扔,不,我不要,我不要钱,不要元宝,我只想自食其力,我虽是个瞎子,但我绝不接受施舍,我能证明自己是有用的。

你这瞎子还逞能,这个金元宝可是你耗在这十年也赚不到的,难道你是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得了吧!红姑一气之下,随手掴了莫璃一巴掌,谁要她断了她的财路。

莫璃不及防备,被身材高魁的红姑一掌击向桌角,额角撞了个红肿,眼前顿冒金星,一阵晕眩,终不支倒地。

红姑惊跳了起来,以为自己闯下大祸,捂着嘴半天叫不出声,连忙夺门而逃!

不久,莫璃悠然转醒,太阳穴仍是剧疼难当,脑海里断断续续出现了红姑刚才那几句话麻雀变凤凰……她从没有过这念头,但她就是不想离开这里,一离开这里就等于再也见不到他了!

昨天的贴身触碰,对一个闺女而言已算是犯了禁忌,若真严格说来她已是他的人了,虽然不敢有这种妄想,但她只祈求能留在看得见他的地方,偶尔见见他即心满意足了。

或许这即是她失心与命运多舛的开始。

**********

启禀贝勒爷,边疆近来有种软骨病症猖獗,夺去不少百姓性命,皇上为之震惊,担心这是番外猡人所为,更忧心边关士兵也会染上此病症,特命贝勒爷调查此事。辂凌的得力助努掣在议事堂上告之。

哦。辂凌一手端茶饮啜,一手五指弹着桌面,发出极规律的节奏,状似不经心,但唯有努掣可看出他正在用心思考中。

属下担心这是一些旁门左道的帮派所为,近来云门与西域药家颇有接触,而云门正是离发病地点不远处。努掣恭谨道。

西域药家?茶碗盖声清脆一响,辂凌扬眉问道。他们专门研究药物,与毒物的最大不同处则是他们以药救人,也可以药的相斥性害人,其实两者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么说,他们医术亦是不错罗!辂凌突然站起走至窗口,若有所思的神情似乎又回到以往。

努掣大叹,贝勒爷又在想念玉枫姑娘了!她就是和一位大夫私奔逃逸,所以贝勒爷对医这个字相当敏感啊!

回想当年,玉枫姑娘乃是京中著名花魁,其美艳传遍千里,贝勒爷对她一见倾心,不成顾王爷与福晋的反对应是将她接进府邸,两人是曾有过恩爱的一年光阴。玉枫姑娘身子骨向来柔弱,却也极懂得诌媚献俏的功夫,贝勒爷为了她传遍京中名医为其诊治,都无功而返,只见她身子愈来愈差,他的心亦愈揪愈紧。

就在那时,突然来了位关外大夫文耀,其精湛的医术不过数日便为京中百姓口中沸沸扬扬所传开,贝勒爷得知遂令他将这位大夫请来为玉枫姑娘治病。一经试用,果真证实他是位神医,不过两帖药,玉枫姑娘的脸色便大为好转,于是贝勒爷就将文大夫留于府中,专为玉枫姑娘调理医诊。

怎奈那年敌兵屡屡侵犯大清版图,皇上特派贝勒爷前往剿匪,离京半年,一回来才知玉枫姑娘因不甘寂寞,早与文大夫发生苟合之丑事,甚至偷了些珠宝银两,逃离王府。

从那时候开始,贝勒爷对女人即生成了仇恨之心,尽其所能玩弄其感情、狎亵其身子,弄得她们是为他伤心伤情又伤身啊!

至于虞隶儿,她算是祖上蔽荫,其兄虞索本也是贝勒爷的左右手,在一次出战时死于敌方手中,临死前要求贝勒爷照料隶儿,她才有当前这等光景。

是这么传说的。努掣唯诺道。

云门与猡人有何关系?辂凌沉声又问。

云门与猡人王是姻亲关系,属下猜测,猡人王必是想利用云门在边疆的关系与药家串合欲灭我大清王朝。

努掣由袖中抽出一封信递给辂凌,这是边关士兵在药家门外拦下一位鬼祟者身上搜出的东西。

辂凌抖开一瞧,的确是云门与药家联系的信件。

好,加派禁军前往剿灭云门,先别动药家,以防他们下药。另外,饮食方面请解药大夫一并前去每每用餐前一定做好试验工作。

辂凌俊薄的唇一启一合,眉宇间尽是专注与历练;此刻,他运筹帷幄的机智谋略与雷厉风行的处事手腕已尽现眼底。

是,属下这就去办。

努掣唇微上扬,他就是佩服贝勒爷每每遇事,总是不疾不徐却一针见血地指出应对方法。

他退下不久,议事厅的房门又再度被开启。

辂凌头也没回的开口,语虽带柔却隐约听出微愠,隶儿,早对你说过这地方不是你能进来的。

人……人家是为你端燕窝来的,近日看你为国事劳累、又夜不安忱,我是担心你的身体嘛!

隶儿将瓷碗放在案上,使出浑身解数的媚功由他身后抱紧他。

她是特地来牵绊住他,免得他回到枫沐居,会想起那个瞎女,只要她缠上几天,时间一拖长,他自然会忘了那女人。为了他,她不惜要出任何手段!

辂凌猛回身搂紧她,狎近她艳美的脸蛋,眼带勾魅,为了我身体?是怕我虚弱的满足不了你?

贝勒爷身强体壮,我怎敢这么想……隶儿不过是尽一份心,希望爷永保康泰上福寿廷年。

隶儿一慌,掩下眉睫,语无伦次了。

辂凌贝勒就是有这份能耐,毋需下重语,只消一个眼神就能让人惊心胆战、乱了主张。

瞧你说的,好像我七老八十了。他朗声大笑,突然将隶儿勾进臂弯中,咬着她娇嫩的小嘴,我认识的那么多女人当中,就属你最有心眼,也最合我意。

因为隶儿爱爷。在他双手的抚弄下,她已是意乱情迷。

当爱这个字脱口,辂凌脸上倏罩寒霜,猛地推离她,隶儿,你逾矩了,不是提醒过你,少拿爱这个字企图向我索相等回报之道会让我生厌的。

爷……对不起,隶儿再也不敢了。

她急忙抱住他的腰,踮起脚尖送上自己俏嫣的红唇,柔若无骨的小手更是毫不矜持地钻进他衣内探索着他专有的坚毅胸膛;辂凌被她撩拨得一股燥热直窜,猛然将她推倒在案上,拎起她的长裙,褪下她的底裤,解下自己的裤头,强劲地刺入她体内,一次又一次,如瞬间释放的电光石火,以抚慰冲击着他的需求。

隶儿仰首低吟,虽知他向来无所谓多余的温柔,但这剽悍的快劲已足以令她陷入疯狂,她明白今生已不能没有他!

完事后,辂凌独留衣衫不整的隶儿一人,率先离去。

因他敏锐地感受到她的野心与欲望愈来愈大,如果再不加以抑制,她会不知收敛地爬到他头顶上;到时候就别怪他赶她出府,为了虞索,他极不希望有这么一天发生,但也得看隶儿懂不懂得拿捏他的性情。

他心烦气闷地走向府中后山上,这里一向隐密,少有人来此,就连辂凌也不曾来过这儿,但今天似乎有股莫名的引力隐约将他唤了去。

后山无人看管的梅树成排,这一片娇嫩粉白令他眼神为之一亮,想不到在这地方会有长得这般茂盛的野梅。

徐缓跨前几步,他又听闻梅树后有流水声,更夹杂些许的抽气声。

辂凌好奇攀前一望,看见一个女子裸露上身的背影,她斜倚大石,侧头梳洗着她一头青丝。然,当她舀水冲刷时总会吟出一声痛鸣,辂凌这才察觉那由发丝滴下的水似乎呈些许淡红色。

她受伤了!

他不作声,静静看着她梳洗好发丝,转身搓揉身子,两只玉峰蓦然跃入他眼底,而他这也瞧清楚了她的脸,是那个瞎丫头!

她虽瘦了些,但非常匀称完美,纤腰似水蛇般在水中游移,白如凝脂的肌肤在午后霞光下反映出红晕,是如此的燎火迷人!

怪了,他不过和刚发泄在隶儿身上,怎又捺不住亢奋的激求,极想一亲芳泽?不再制抑,因为伤身。

辂凌索性也褪下自己的衣物,毫不避讳地一步步走进池内,幸而今日出现了少有的阳光,因此池内并不觉太冷。

听见突如其来的水声,莫璃连忙转首,贴紧土岸旁的梅树,惊悚地问道:谁?是谁躲在那儿?

辂凌又向她欺近一步,狎玩的笑声在她身前近距离响起,这王府前前后后全是我的地盘,你说我需要躲吗?

贝勒爷——莫璃脸蛋倏然爬上一片潮红,你……她完全没了主意,这地方是她昨晚发现的,极幽静,似乎无人会来此地,而且恍似还有淡雅的梅香阵阵传来,她好喜欢梅,爱它那不畏冷,

孤傲的绝美。

讶异我怎会来这儿?他望着她美丽似缎的背部线条,不禁伸手触碰她修长的颈部,而后延伸至背、纤腰、慢慢滑至那圆翘的臀。

一股战栗突贯穿全身,莫璃咬着唇强忍着体内鼓噪的感受,却愈忍愈发难受,终于忍不住嘤咛了声,别,……

她生涩的反应令辂凌生成一股前所未有的掠取念头!他盯着她,魔似的笑容徐徐勾起,俯身副近她。

瞬间,他温热的鼻息、纯阳刚却带着麝香的味道撩入莫璃鼻间,在她意识到该逃时,他已强悍地压上她,狂烈且炽猛地占有她的红菱!

莫璃的力量根本不及他强大的力道的万分之一,整个人锁在他刚健的臂弯中无法稍移,而他滚烫的舌骇人且急促地入侵她口中,完全不将她微弱的抗议当回事,反而用力抵制她,让她胸前两丸蜜桃紧紧

地贴在他赤裸的胸前,他膝盖弯起,恶意地磨蹈处子地的隐密。

莫璃一阵惊退,额角突又扯裂伤口,疼得她闷哼了声。

你是怎么受的伤?辂凌眯着眼看着她又沁出血丝的额头。

我……不小心撞到的。她不想惹事,故而隐瞒。

我瞧瞧。他嘴畔释出暧昧,以舌尖舔尝着她的伤口。

不要——他怎么可以!莫璃似羞又窘地推开他。

向来极少有女人敢忤逆我,你这个小女人胆子不小,似乎挺懂得怎么挑起我的征服欲。低沉醇厚的嗓音,轻扬在她耳际,狭长阴郁的阕眸定定凝睇着她那抹微醉的氤氲俏脸。

他沉冷带魅的语调足以酥麻她全身细胞,唇舌的探索更迷乱了她的神智,让她无法控制地倚向他温暖的身躯;莫璃虽看不见他的脸,但在脑海里已刻画着他那张俊逸不凡的容貌。

我没有——当辂凌的手更大胆地抚上她两股间时,她妒忌不住低嚷了声。

没有吗?他火似的唇再次落下,覆上她的唇,并以舌尖轻轻舔舐她甜美的唇角,渐进加深、肆虐,激切且不留情地碾遍她的柔甜瑰瓣;一手握住她的蜜乳,撩弄轻描那粉嫩乳头,更将自己灼热坚挺的欲望抵住她的柔软,恶意挑逗她说真话。

我……她已是意乱情迷,显然语无伦次。

说,我最讨厌说谎的女人。他中指探进幽穴紧窒口,眯起眼观赏她沉迷于他手下的水媚恣态。

这种陌生的感触让她为之一麻,却说不上体内泛滥的情潮是什么?

我……我不知道,啊!话语刚出,辂凌即用力一戳,拇指轻戏慢侮那早已尖挺湿润的小小核心,轻旋搅动,内外挟攻。

这是你想引我注意的手段吗?丫头。他冰冷地低问。

没……

那说实话,喜欢这种感受吗?他向她绽开一抹冷冽笑花,然额际微沁出的汗水已明白表现出他忍欲的痛苦。

得知她是处子身,这让他觉得反感,却又排斥不掉想要她的念头。

他向来不动青涩的完璧女子,一来是嫌麻烦,二来是和不懂挑勾妖娆的订上功夫的女人来这一着,玩来必是乏味无比,他可没兴趣教个处女这种深奥的技巧。

好奇……奇怪。她极度呻吟了声,那种喜悦已淹没了她的矜持。

举起双臂,她紧紧抓住他粗挺的身躯,在他背抓伤了几条指痕而不自知,明白她想要的更多,却无法言明她要的究竟是什么。

别管它奇不奇怪,你只要告诉我喜欢它吗?这是' 爱' 你的一种表现呀!他加快指尖的动作,温热的唇狎近她耳畔,低哑了。

爱!莫璃脑海顿时流转过这个字眼,他爱她?

从未有过情爱经验的她心口蓦然漾出一丝喜悦,那种心甘情愿托付自己的心念,为他的爱,她愿意偷尝一次禁果。

她承认了,那天在王府门外遇见他时,她就已爱慕上这个男人了。虽然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五官、长相,但经由李芹描述与对他的倾仰,她心里已有了谱,他绝对是位锋芒毕露,超轶绝尘,世间少有的男子。

反观自己,除此了一身穷困外,更是位瞎眼盲者,只要他心中有她、爱她,懂她,她已别无所求。

我喜欢你爱我的感受。莫璃愿意奉上所有的爱,但她不知他口中的爱与她心里所想像的爱可

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就对了,我喜欢诚实大方的女人。

辂凌微扬唇,唇角那弯讽笑既狂又烈,还好她看不见,否则绝不会当他所说的爱是爱了。

他蓦然逼近,将她抱得更紧,两人间毫不留间隙,肆无忌惮地在她胸前烙下深深的吻痕。

爷……她情不自禁地往后仰,挺出白皙饱满的双峰,让他吻个满怀,炽烈如焚的感受燎绕着两人。

你很聪明一学就会。他以齿轻咬那乳头,带给莫璃一阵阵战栗狂涛。

他抬头再次强悍地吻住她的唇,舌头无礼的撬开她,而莫璃却因紧张闭得更紧。

张开嘴。辂凌柔声哄着。

她愕然,试着张开;一见松口,他便直驱而入,探索,动作既狂又快,仿如一只狂狮,欲将她整个人给吞噬掉。

莫璃因生疏于这种鸶猛的掠夺,陡生胆怯因而稍有推拒。

他根本不理会她的挣扎,猛力将她推向石岸,更探更野性的辗转踩吻,大手更在她后臀上轻捏揉压,仿似要掐出水似地粗猛。

才说你聪明,你怎么又蠢了?

辂凌低头咬着她柔嫩的颈子,粉红的耳垂,邪魅的眼底滑过一丝兴味的趣意。莫璃湿漉的发丝熨贴在脸上,双眼微红,此刻的她看来就宛若一位风骚多情的水媚女子,正在混沌迷乱的情欲中翻搅,正欲找出逃生的路口。

是不是很难受?他双眸着火似地,瞪视着她迷惘的脸色。

她无言地点点头。

需不需要我帮你?辂凌已将自己灼热的男性轻浅触探她两股间的凶密地带,瞳光倏沉地攫在她玲珑有致的躯体上。

她再度点头,已顾不得一切!

好,我就满足你吧!对,他是不屑碰处子,但今天他打算破例。

辂凌举起她一只玉腿,正欲突破障碍,身后,突然传来两个仆人由远而近的交谈声,他动作更快,迅速将岸上衣物全抓至大石后藏匿,并贴着莫璃的唇将她压进水中藏身。

他并非怕仆人看见他与女人燕好的场景,反而他只消心情大好,即会与隶儿在荷岸,堤边调情,这是常有的事。

但他就是不愿让人看见莫璃这无瑕的身子。

当脚步声渐远,他情欲也消退不少,这才双双浮出水面,这里并不如你想像的安全,以后可别再在这里宽衣解带,既已跟着我,我可不希望你和别的男人有什么暧昧发生,否则……

他发出低沉佞笑,这辈子他只许他负女人,可不准女人背叛他。

是玉枫当初的叛离造就他当前偏激的心态吗?或是他还深爱着那个背信忘义的女人,以致无法从这中愤懑的情境中逃出自我?

这些都不重要,反正他自认当前他过得很好……好极了!

至于爱!滚到一边去吧!

我不会……她偎在他怀里,重重喘息着,那急切的欲望似乎尚在体内翻腾不休。她早已抱着今生只许他一人的决心,今后,她的身子只有他能触碰。

他讥讽地眯起眼,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辂凌已问过好几次了,只叹他向来不会费神去记一个女人的名字。

莫璃,琉璃的璃。她怯怯含羞道。

璃儿。他狭长邪气的眸子盯着她俏红的脸,逸出一道谵笑,今晚二更天准时来' 沐枫居' ,我要让你完完全全成为一个女人。

他既已想要她,就不打算放过她了,况且隶儿最近似乎犯了戒,对他的占有愈来愈强,正好趁这机会给她点薄惩。

啊?莫璃殷红了脸蛋,他的意思是要她自个儿送上门?这……

不愿意?他猛地抓了把的檀乳,眯着醉眼看她,眼底却冷冽如鸶。你不来,我可是有候补人选,来不来随你意了。

他这话可无丝毫夸张,整个京城,花街姑娘不算,有多少女人想要与他春梦一场,只可惜全不上他的眼。

这个瞎女是得了造化,要不要全看她了。

辂凌倏然跃上岸,穿上衣物,他没有等答案的习惯,何况是这种卑微的低贱女人,省省吧!

听见穿衣就绪,已起步离去,莫璃急促地喊住他,贝勒爷,……

辂凌停下脚步,却未回首。

我愿意。提起了满腹的力气,她才挤出这三个字。

他撇唇一笑,矜淡微吟,记住,我是不等人的。语罢,他再度跨步离去颀长挺拔的背影映在晕光下,闪着光环。

莫璃亦赶紧起身穿衣,她的心口噗通跳着,嘴边漾出一抹小女人柔意多情的窘涩笑意……但,听他的口气,仿佛已不记得曾命她下午送点心之事。

这样也好,她也不用担心会受责备了。

突然,她想起了晚膳,这才拿起拐杖,急忙循着熟悉的路径走回灶舍。

第四章

晚膳结束,莫璃快速将工作打理好,自始至终脸上总是泛着红晕,这倒是引起了于娘的注意,本来她今儿下午迟回灶房被她狠狠臭骂了一顿,应是气闷或难过才是,怎生这副好心情呢?

然不论她怎么问,这瞎丫头就是不说实话,没办法下她只好去向隶儿告密,请她注意些了。

回到工人房的莫璃,坐在床头,始终不知该抱持怎么样的心态去见贝勒爷;而他又会认为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一更天刚敲过,为担心自己摸路迟到,她即出了工人房,往沐枫居而行。

沿路,心口重重的撞击声始终高昂不退,她紧张的手心冒出冷汗,拐杖几次都快滑出手中。战战兢兢中,她走了许久,当脚下踩到了枫叶的窝里声渐响,她已知道就快到了目的地了。

她数着步子,约百来步,前方即无去路,她被挡在一排密集种植的枫树前。

此时正是寒冬,枫叶大多落了地,莫璃感受脚下叶层更厚了些,想必这儿的枫树比隶宓楼那儿还多了。

突然她脑海呈现出一幕满是梅树的画面,粉红嫩白,在这冬天里总比这枯黄的颜色要看来舒服多了!

虽然她看不见,但她也能想像那种景致。

正在思虑当口,那熟悉的男音又突然在耳畔响起,紧接着一股温热的鼻息喷在她颈侧,她猛然一阵抽悸!

在想什么?辂凌探出手抚弄她的后颈,兀自以言词撩戏她。

你不会有兴趣。她低头涩笑。

不说说看,你又怎么知道我没兴趣。他慵懒的语调融入一丝邪味,撩起她一绺黑发,吸入鼻间的全是她幽兰之香。

莫璃漆黑的深瞳无焦地游移,仰头向他,我想如果把这些枫树给换成梅树不是也挺美!

她的话未尽,便被他一声淡漠的阴冷笑意阻断到嘴的词语,哈……梅!凭你?璃儿,别忘了自己的身分与处境,你不过是个瞎子,我就算对你好,也算是你的造化,可别得寸进尺了。

我不是……她本不想说的,是他要她说的啊!

我可以更坦白告诉你,你这副身子上上下下没一个地方值得让我为你作改变,充其量,你不过让我生成了一丝新鲜感,想尝尝和一个瞎子交欢是什么滋味?

辂凌黑眸转浓,狠心漠视她垂黯下的眼神与可怜颤抖的身子。

在王府,从无人敢提出要将枫树换掉,即使已是冷冬,枫林早就干枯泛黄,枝上全已秃尽,为白雪所覆,尽是苍茫一片。

但这个该死的瞎子居然敢动脑筋在这些树上头!

就连玉枫的叛离,他也无法狠心将这些枫林伐除,毕竟这里拥有多少他俩在一块的美景与回忆。

我这就回去。她低头咬着红唇,那脸因疼痛而微颤且泛白。

他说他爱她,难道这只是谎言?但她付出的心呢?真如他所言,一点儿也不值得怜惜吗?

原来她在他心中不过是自动送上门的浮花浪蕊,最终只能落得心寒意冷、梦断神伤的下场。

残月衔山、凉意渐袭,她突然觉得好冷好冷……

站住!他轻挑眉梢,低嘎醇厚的嗓音赫然喊住她。沐枫居不是你要来便来,想走就可以走的。

莫璃的泪早已迷蒙了她已是黯然的眼,唯有此时她庆幸自己看不见,那就不用面对他那满是苛责的目光与残酷的表情。

难道一个瞎子没资格去爱?难道上天已对她筑爱的心做出了惩罚,惩罚她爱得愈多,所受的鞭笞就愈深?

我这就离开王府。她如果早听红姑的劝离开就好了,至少不会听闻他这种无理的戏语。

死心吧!这儿本就不属于她,他亦不可能对她生成任何一丝牵挂,心里又怎会有她的一席之地?

想不到你不但眼瞎,连耳朵也不管用了。辂凌性感的薄唇不客气的说着,一抹嘲讽的笑漾在眼底。

他突然的靠近,强悍的体魄挡下了她的去路,一股独特的味道又袭上她鼻间,莫璃霍然退后,刻意与他保持距离。

我评估了自己的身分,已决定自行离去。她垂下眼睑,隐敛起心底波涛汹涌的情感。

你的脾气挺掘的嘛!辂凌眯起双眼,冷佞地邪笑。

她摇头,伤心再度攫上心头;爱他情有独钟,偏偏那是痴人梦。我只是依你的意思离开。

璃儿,你很擅于断章取义哦!我几时有要你离开的' 意思' ?他欺向她,双手攀上她的细肩,轻轻搓揉着她圆滑的肩头。

莫璃倏觉一阵惊怵,想逃却敌不过他力大无穷的箝制。

别想逃,除非我不要你,否则你是不可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冷不防的他将她抱起迈向他的寝居。

你让我走……他既不爱她,为何要毁了她?

他用力将她往炕上一掷,站在炕旁,满怀兴味地瞅着她噙泪的容颜。你不妨下个赌注,如果让我满意了,说不定我会定期唤你来伺候我,到时候你的地位将有所不同。

我不要什么身分地位。她要的仅是他一丝丝关爱,但那却是苛求。

那你要什么?我的爱、心或是肺?说来听听,或许我可以考虑看看。他坐上床畔,握住她的纤腰收拢了臂力,黯沉的邪眸流过一闪即逝的幽光。

她为之一愣,一时间无法理解他前后判若两人的语调,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贝勒爷明白的。她全身紧绷,不敢面对他。

这么说我猜对了?他嘴边泛着邪笑,眸光鄙夷地瞪着她,那眼神充满狂狷的野性。

原来又是个喜欢向他索爱的虚荣女子!

猛地,他突然解开她的盘扣,莫璃想反抗却被他轻易抓住,热唇抵在她温热的颈侧,咬噬着嫩腴的肌肤,烙下属于他的齿痕。

你乖乖的,我就给你。他的手继续解扣的动作,柔蜜如丝的话语击毁了莫璃才刚创建起来的理性。

不,她怎能又沉沦?但她已逃不开……明知他的话不可信却又死心塌地的愿意去相信他的欺骗。

为何上苍让她初识情爱,却要得到这种情殇?

当她上衣褪去,仅于一件肚兜时,辂凌眼底抹上一层狎采,前几次在水里没把你的身子看清楚,如今一瞧还真是美……不过就是太瘦了些,记得吃胖点,把自己养丰腴些,摸起来才有快感。

他漫不经心的话语中带着些许纵容,微暧了莫璃已冷的心。

在她还来不及意识前他已动手剥她的亵裤。

别……莫璃霍然动手挥却,辂凌哪容得下她的抗拒,陡一使力撕裂了她下身长裙及底裤。

你是嫌我少了前戏?他邪笑,双目凝视着她那双一点儿也不像瞎了的眸子,充其量只是少了精神而已。

不!她脸钯瞬红,羞涩又窘迫的不知如何以对。

放心,我不是莽夫,自然懂得恩爱技巧。他擒住她的手腕,俯首啃蚀着她双峰间的沟壑,逐一印下他的齿痕,舌尖沿着那凹痕滑动。

大手伸进她单薄的肚兜下,肆意玩狎着她那两团柔嫩的乳房,逗弄其上绽放的两朵娇艳欲滴的蓓蕾,气息逐渐转浓、转沉。

我现在就要你。辂凌大胆地附在她耳畔粗嘎的沉吟道。

若不爱我,就别碰我。莫璃紧紧抓住脑海里仅存的一丝理智,仍与自己体内炽狂的需索抵抗着。

别顽固了!他突地握住她胯下娇嫩处,窥视着她一脸惊愕与迷醉交织的红艳,手指更是不安分地拨开那两瓣唇探进那温热的狭道中。

辂凌的勃发也随之硬挺,已作好冲刺的准备。

但他宁可等着她在他的挑弄下欲死欲仙地恳求他,也不愿就这么满足了她;他要让这个盲女知道这对她来说是多大的恩赐。

求你放手……放手……那一波波情潮激得她乱了主意,双峰更因她的挣扎而微漾,肆红了全身。

好,我放手。他猛然撤手,眸光中尽是谑意,额际更有着点点汗水。

仿似一阵失落,莫璃妒忌不住喟了声,并在她还来不及理清自己的思绪时,已听见身旁出现了褪衣声。

紧接着一种湿润滑腻的东西突然碰触了她大腿内侧,徐徐上移,莫璃这才感受到那是他的唇和舌……

当他的唇舌来到那隐匿在丛林中的小核时,莫璃全身如遭电击般,猛地一颤,小腹翻搅似火,抗议的声音再也呐不出口。

辂凌抬睫凝视着她那张如醉如痴的俏脸,一只长指再度钻进那幽穴中拨弄着那块仅有他触碰过的禁地,玩肆那处子的弹性触感;舌尖更是不饶的转圈挑逗,细细啃着那极度敏感的蕾苞。

要不要我再放手?辂凌放了口,也暂停了手的蠕动,蓄意惹她难耐。

莫璃完全失了神,双手紧揪着被单,口干舌燥下早已颤不成声,不……别放……

辂凌满意地哂笑,整个身躯往上移,再度以温热的唇包覆住她的乳尖,舔舐蹂蹈,引起阵阵痉挛包裹住她全身细胞;胯下的亢奋更是诡怪地抵住她柔软的入口等着埋进那已是潮湿的紧窒中。

爷……

莫璃扭动的身子,需索着她要的解脱。

想了?嗯?他的低笑声夹带着粗冷的嘲弄,在他几乎难以忍受的最后一秒冲进那早就等待着他的甜蜜地带。

啊……疼痛掺着欢愉的感受撕裂她全身,全身血液在刹那间疾冲脑海,只好藉着搂紧辂凌来缓解这种陌生的感受。

他俯在她身上牢牢盯着莫璃那全身映满红潮的身子与彤晕艳艳的脸颊,尽情饱览,黑瞳变得更深邃,嘴角缀上些许温柔,动作徐徐加快,准备好了没?我要开始了。

猛地,辂凌撑开她双腿,抬起她绕在他的挺腰,让自己更学会地埋入她体内,肆虐着那甜蜜的地带。

她是如此的紧密且甜美,每一次推动都比前一次狂肆,莫璃激喘地往后仰,已完全陷入迷乱。

辂凌一再地冲刺,疯狂地占有她、填满她,让她难得的放荡声淹没在他口中,他吸吮着她呐喊的小嘴,舔着她乳沟内淋漓的汗水。

她突然好想看看他……看看这个生命中第一个也是唯一的男人。

爷……我想摸摸你的脸,可以吗?她说了,以手代眼。

辂凌噙着三分肆笑,俯下上身,似应允。

莫璃怯生生地伸出手,触碰他俊挺的五官,眼、鼻嘴、耳……当她的柔薏触及他的耳垂时,激发了他更深的需索欲望。

邪佞的唇一撇,他目光灼灼看着她,你摸够了没?

随着话语的激出,他更鸶狂地冲进那紧绷的领域,捧起她的臀,不带一丝温柔的猛捣花心,直至他发泄出热腾的暖流,自那核心源源释出……

酣畅淋漓、销魂蚀骨……

瞎女的滋味果然不同。

当喘息渐缓,他突然道出那语调冰冷,声音如鬼魅不含任何温度。

莫璃尚未由激情中恢复,却被他无情的言词给伤得愣在当下!他既然嫌弃她的缺陷,为何还要夺去她的清白。

以后你每隔三天就来一趟沐枫居吧!他起身着装笑若春风,语调却净是施舍的鄙态。

她淌下凄楚的泪,想不到自己无求的付出,却是种下悲惨的源头。

教她情何以堪?难道哀莫大于心死的滋味便是这般?

我不要,不要当你的床伴。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她陡然坐起来,拿起衣物摸索地穿上。

你确定?我可不是非要你不可,而你却可以因为我的宠幸提高身价,从此便不用再做下人干的粗活,你考虑清楚。他眯起眼望着她一脸倔强,邪笑转达炽,眼底微漾诡火。

我绝不是想要较好的生活才和你……请不要侮辱我!

她爬下床,颠颠簸簸的找寻着门,清灵的眸已被泪浸淫得红肿。刚才他激狂的冲刺引起她下体疼痛,让她在走动间几近昏厥。

大门在左边。他并未留她,口气一转矜冷,反道:屋外的杂草拔一拔,未完全清除前不准离开。

莫璃傻住了,娟丽的容颜镌上深深的伤害。

我终于明白什么叫' 狼心狗肺' !她已豁出去,全身细胞已疼得语无伦次,眼眶中的泪珠儿差点儿因失控而抛洒而下。

狼心狗肺?哈……说得好。辂凌醇厚的笑声濠出俊逸的薄唇,突然抓住她的肩头,手下劲道十足,痛得莫璃脸色发白。

不要……好痛。她虚脱的说。

他陡地放开她,骤道:隶儿,你站在门外那么久,进来吧!他鸶冷的嗓音突地柔化,对一直藏身在屋外偷窥的隶儿唤了声。

隶儿一惊,没料到他居然知道她悄悄地躲在这儿,自从她听闻了于娘的报告后,便来沐枫居找贝勒爷,却让她瞧见足以令她吃味至极的一幕。

她扭动着肢体,款款生姿地走进屋内,勾住辂凌的胳膊,狠狠地瞪了莫璃一眼,故作惊声,酸酸地说:

爷,人家不过是来找您,并不知道您已有了别人,又不敢乱动怕惊扰了您,您可千万别怪隶儿啊!

怎会呢?我就爱你的大方和善解人意啊!

辂凌尽情调笑,搂着隶儿重重的在她唇上印上一吻。

俩人嬉笑的声音传进莫璃耳中,恍若魔音般让她头疼欲裂!她无处可放的手指紧握,强抑下那亟欲溃堤的泪。

转过身,她摸着墙找到了门,用力拉开,逃离了这个令她窒息的氛围,夜风刮吹着满地枯叶,发出沙沙的鬼魅声响,她蹲下来倚在门旁,让隐忍已久的泪泉涌溢出眼眶。

记着啊!贝勒爷不是命你将屋外杂草拔一拔吗?别偷懒了。隶儿嗤笑的声音由门缝钻出,直逼莫璃心中。

她起身,拖着疲惫的身子、破碎的心走至墙边,眼不见却心里十分清楚,他是在惩罚她,他只要她的柔顺,却不懂给她她要的一丝怜爱。

难道上苍早已不再眷顾她了?

明天我会验收成果,如果有一点儿不干净的地方,我会让你尝到后果的。辂凌也加上冷飕飕的一句话,让她直觉肺部的空气一下子被抽空似的。好难受……

内心引发的脆弱恐惧紧紧攫住她心头,她不禁冷得打颤;泪水滴在枯叶上、凝聚成珠。

她的爱就宛如薄苒的一层冰,让他狠冽的字句踩在上面,不时发出龟裂的声音,快撑不住了!

谁来挽救她那可怜的爱,她不想就让它这么消失啊!

她无意识地拔着地上的细草、手指被利叶划伤而不自知,只有那浓浓心痛的感觉绾住了她所有的知觉,生命中已有太多的苦,苦得揪心伤肺。

贝勒爷,外面突然刮起夜风,好冷哟!刚才我一路走来这儿,都快冻坏了。隶儿撒娇的声音,由里面传来。

我上回送给你由北国赫利利购来的皮草呢?辂凌柔声问道,语意带着难得听闻的宠意。

你说那件呀!那毛不知怎地,愈穿愈少,现在都不暖了。隶儿以指腹轻轻徘徊在辂凌胸膛上,撩人地画着圈圈。

你这小东西,又想要什么了?

他将她抱到大腿,豪不避讳地点着她的小鼻尖,低柔慵懒地笑说,对隶儿那几分手段他怎会看不出来。

女人哪个不贪婪?

偏偏就蹲在屋外头那个瞎女,笨的想要他的心、肺。而他的心……早在一年前就被玉枫给毁了,毁得仅成了……

就如她说的,狼心狗肺吧!

我想要上个月皇上赐给你的纯蚕丝锦布,可做冬衣,不知爷的意思……隶儿巧笑倩兮地讨赏。

行,就拿去吧!不过你现在可得好好伺候我。

可是爷已有别人。她吃味地噘高红艳艳的朱唇。

她?得了吧!一个瞎子怎比得上撩人多情的你呢?弧度性感的唇滑过轻忽的笑,瞳也中的魔性恣意流窜;森寒的语调幽瑟地渗透进莫璃耳中。

隶儿娇瞠,浑身散发冶浪的风骚,但您刚刚不是才……

你竟敢低估我的能力,看着吧!我会让你明早起不了身。他挑逗地嘎笑。

粗喘低吟的蝶舞蜂鸣声随即洋溢在整间房里,阵阵刺激着莫璃的感官,逐渐冻结了她满腔柔情。

而辂凌的绝情与轻蔑更像把锋冷的利刃伤得她鲜血淋漓。

情丝萦绕,尘梦难解,战栗掠过她薄薄的身子,却不知是身冷还是心寒?

莫璃直到天亮方才将满地杂草除尽,因一夜在屋外忍受天寒地冻的折磨,拖着残累的身子回到灶房时她已是虚脱无力,皮肤略策发烫,脑子频频作疼。

是受了风寒吧!

莫璃摇摇头,以往在东北老家,更冷的天气她都熬过了。为何现在身子竟不比从前,偏偏现在她根本没有生病的命。

趁于娘尚未到,她为自己煮了碗老姜茶,但愿能暂时压抑住病情,让她好好度过今天,因她身心已承受不起任何突发的变化与折磨了。

你这瞎丫头在这儿偷吃什么?

碰地一声,于娘撞开了门,手里端了碗黑浊汤药,一脸吊诡地瞪着莫璃。她可是奉隶儿姑娘的命令逼这瞎丫头喝下这碗汤药,以防她肚子里有了贝勒爷的种。

真料不到,她居然也敢在隶儿姑娘的眼前勾引贝勒爷,今天不给她一点排头尝尝,她就不姓于!

莫璃身体紧如弓弦,战战兢兢地回答:我有点不舒服,所以熬了点姜茶喝,没有偷什么。

还说没偷,你敢说姜不是王府的。敢情是你昨晚在贝勒爷床上衣服穿少了,给冻着了是吗?于娘鄙视着她,语气里净是难听的风凉。

莫璃微愣,脸色瞬白,羞愧与窘涩的无助感不断在心底发酵酝酿……,为什么,为什么大家都要以这种轻蔑的语调来挖苦她的真情挚爱呢?

我……对不起……唯今,她只能道出这三个字。

你应该去向隶儿姑娘道歉才是,也不照照镜子瞧瞧自己这副寒酸样,也敢妄想匹配咱们贝勒爷?哦!对了,我怎么忘了你本就是个瞎子,有眼无珠大概就是指你这种人吧!

于娘猛然挥扫掉桌上那碗姜茶,王府里的东西你还不配用,告诉你吧!你连那一根姜都比不过。

于娘那嗤笑的嗓音,字字击溃了她所有的意志力,硬撑起身子开始摇摇欲坠了。

莫璃满脑子就只是瞎子二字,不断冲击她的心,不停回荡在她脑海,驱之不去。难道瞎也是种罪过?

哟!瞧你那副要死的样子,被我念上几句就受不了了?我还没罚你呢!她将手里的药汁搁在莫璃手里,把这东西喝下去。

这是……莫璃怀疑地问。

防你受孕的药。她撇唇奸笑。

不……莫璃大惊失色。

你以为凭你也有资格怀贝勒爷的玉种吗?想开点儿,喝了它。

是他命你拿这药来的?莫璃颤着声问,微晃的身子宛似风中蒲柳,只消轻轻一握就将粉身碎骨。

没错,快喝。于娘将碗缘抵在她唇边,喝令道。

莫璃凄楚一笑,心底直感麻木,就着碗她大口喝下了药汁,心也随着药液的下腹而化成泪海。

这就对了,还有事等着你做呢!

于娘一把拉住她的手直往灶舍后边的柴房里去指着眼前一堆堆积得比人还高的要柴,今儿个小陆请病假,你代他把这里的柴全给劈一劈,动作要快啊!待会儿得生火炊煮饭还得烧热水伺候王爷、福晋梳洗,可别偷懒啊!

可是我……她看不见啊!而且头疼欲裂……

别拖拖拉拉的,拿出你勾引贝勒爷的精神做事就对了,柴刀就在门后。

于娘不怀好意地靠近她,附在她耳畔低语着,小心你那双青葱小手,可别劈断了,咱们爷会要一个瞎子,但是不会喜欢一个没了手的残废。

她阴阴的邪笑声沁入莫璃的心脾,冰冻了她所有的思维,只想一死了之!

若不是为了小璇,她真想就此离开,对世间将不再留恋。

好想去见见她,不知这阵子她过得好吗?可有给李大哥他们带来麻烦?对,为了她,她要坚强,不能再软弱了。

即使面对再大的委屈,她也要好好活下去。

我会好好做的。

她无情无绪地说,满脑子只想着如何溜出府见莫璇一面;如果小璇能忍受日后的苦日子,她打算带她离开过着只属于她俩的生活。

那就对了。于娘冷冷一笑,觑着她那双灵动水媚的瞎眼,我劝你死心,咱们贝勒爷心里只容过一个女人,对于其他人全是虚情假意,不会认真的。

她在瑞颐亲王府待了少说也有十年了,两年多前的那段往事她可是一清二楚哩!

我知道,那是隶儿姑娘的福气。她面无表情地摸到门边,找到了那把劈刀和一把斧头。

那人也不是隶儿姑娘,反正也绝不是你,你收敛点儿,等隶儿姑娘气消了自会饶了你。于娘走到门边,回头又后下一句狠话,柴没劈好前不准吃东西,省得你又偷懒。

莫璃听闻她离去的脚步声,口中那药味不在,仿若在提醒她……

死心吧!该死心了。

第五章

直至傍晚,莫璃才劈完那堆干柴,一些大小伤也全占据了两只手。

她两颊通红,额上的温度似乎也更高了些,以至眼前一团昏暗,整个人几乎昏厥过去!加上她整日未进食,已是虚软无力,连起身都困难。

勉强走出柴房,她沿着墙徐步走至王府后门,由于正值交替时刻,并无守卫看守。

轻声唤了几声,确定无人回应,她才摸索至门边乘机打开后门出了王府。再经询问,她到了铺路临时工的住处,请人代为转告李毅。

当李毅与莫璇见到她时莫不兴奋难抑!小璃……

姊……你总算来了!你让我等得好久喔!小璇立即扑进她怀中,由于力量进猛让莫璃后退了好几步,若不是李毅即时搀扶住她,也许她早已被扑倒在地。

李毅才触到她手腕,便被她身上散发的热气给慑到,你怎么了?生病了是不是?他惊愕地问。

什么?姊你生病了?有没有请大夫看一看?小璇踮起脚尖,摸了摸莫璃的脸颊,果真被她肌肤上的热度给吓住了!天,真的好烫啊!

看你整个人瘦了一圈,是不是过得不好?李毅端详着她的脸色,苍白憔悴,中以说明她并不快乐。

原以为王府里锦衣玉食,就算做个下人,也能得到较好的福利,怎会变成这样?

莫璃摇摇头暗藏心事,我没事。随即对小璇说,姊想离开王府、离开京城,但以后日子会过得很苦,你愿不愿意跟姊一块儿吃苦?

愿意,只要和姊在一起生活,再苦我都愿意。小璇用力的点点头。

你们要离开?李毅闻言一惊,如此不就表示他们之间的缘分也尽了,他怎舍得让这份才刚萌芽的感情尚未披露出来便无疾而终。

莫璃点点头,我考虑了好久,我们实不适合京中的生活。

难得进京一趟,便弄得到失身失心的地步,这将是她心中永难磨灭的伤痕。

可是……

李大哥,谢谢你们这些日子来的照顾,小璇也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莫璃哽着声说,对素昧平生的这对兄妹满怀感激。

快别这么说,我原以为咱们以后可以一块儿相处了,没想到你竟要离开王府。他一阵感慨。

莫璃仿若听出了他话中有话,于是又问,怎么说?

李大哥由于工作勤快,已被王府的总工头看上,打算十天后将他调到府中当正式的仆工,不用再受风吹雪肆之苦了。心直口快的小璇先行回答了。

当真?李大哥恭喜你了。莫璃嘴角漾出许久未见的笑意。

或许好人有好报李大哥终于熬出头了!

也没啥好恭喜的,反正你要离开。小璃我……情不自禁下,李毅决定将自己本欲深埋在心底的情怀全盘托出。

然话尚未出口,莫璃却突然一阵剧咳,咳……咳……猛地袭上浓浓的晕眩,她倾在墙头喘着气。

先别说话,我去给你请个大夫,你再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李毅当机立断,欲扶她去就医。

当李毅的手指才刚触碰到她的肩,却被莫璃猛地一推!别碰我!

小璃……李毅一阵惊异。她还是这么排斥他?

姊!小璇却担心起莫璃的身体。

我……莫璃欲望言又止,当她将自己交付给了辂凌后,就已直觉自己是他的人了,不能容忍别的男人的靠近。

没关系,还是让我带你去找大夫吧!李毅刻意隐下悲怀,他心想:是自己太鲁莽了。

莫璃不便再拒绝,对小璇道:姊想顺便回去拿东西,你就先乖乖待在这里,去找小芹姊,我马上回来。

好,你得小心点。

莫璇目送着莫璃与李毅离去,下意识觉得姊姊似乎有点儿不一样了,眉宇间的那抹愁丝仿佛也更浓了些。

经大夫诊治,莫璃的确受了严重的风寒,得好好休息调养才可尽早痊愈。

拿了几帖药材,李毅带着她到王府外,她则言明要进府收拾些细软,请李毅先行回去,等一切准备妥当,她将立即赶往会面。

就当莫璃整理就绪,正要由后门离府时,却在后院巧遇驭白驹进府的辂凌!他看着她鬼祟的神情,与肩上那只不协调的包袱,心中已有领悟。

站住!

他霍然重喊了声,不复温和的眸子覆上残冷狠戾;然眼盲的她却不知辂凌此刻的脸色有多阴沉青湛了。

莫璃脸色一窒,抬起湿濡空洞的双瞳凝向发声处。

可知我是谁?他矜冷地又说。

贝勒爷……她抖着声回答,已有预感将会有暴风雨袭来。

不错,你还记得我。他轻蔑地斜睐了她一眼,高居马上的他落拓飞扬的黑发顺风跳跃,完全释放出他俊逸不拘的气质。

她垂首,已不敢面对他,暗自将手中包袱往身后藏。

你打算去哪儿?他不用迂回,一针见血地问。

离开这里。水雾的大眼凝在远方,心头也随之紧束。她实在是不舍他,但已无心去爱。

谁准的?他利眸不再掩饰愤怒,俐落下马,徐徐欺向她。

我……莫璃已说不上话,她根本没向任何人提过离开之事。

你打算私自离府?他掬起她的小下巴,拇指漫不经心摩弄着她的唇;双眸噙着邪笑,看尽她无助旁徨的瞳底。

这女人总是想尽办法企图挑起他的怒意,他本可以不予理会的,但他就是气不过她老以冷漠的面容面对他……除了在他床上。

我想带着小妹离开京城,往南方去。他没撒谎,这正是她的打算。

他眯着眼,瞅着她那张不像说谎的小脸,捏着她下颚的手劲警告性的收紧,除非我允许,你哪里也别想去。

你!莫璃猛地抬眼,也看不见他深邃如鸶的漆眸,只能讷讷说道:为什么?我的去留对你并无影响吧?

是没影响,不过我自动舍得让你就此离去跟了别的男人?他阳刚俊伟的脸庞抹上一层邪邪笑意,宠意浓浓的低语充满魔力,话语轻柔的让她心悸!

你不舍我?他那充满魔力的话语满是逃逗,爱抚着她那颗青涩受伤的少女心,瞬感一丝暖意。

他还是在意她的是吗?在他心里的某个角落尚有她的影子?

应该说是不是吧!我辂凌玩过的女人,已没有那份自由了。他冷冷地讽笑又击溃她微暖的心,令她浑身发寒。

原来……原来又是自己的一相情愿,她对他而言连个伶妓都不如。

他咧出沉冷的魔魅笑容,欣赏着她那惊恐的错愕神情,端颐亲王府不是你家大门可来去自如的。

那我正式向您提出辞意,请您允准吧!

莫璃合上眼,被他突来的冷冽慑得心口发疼。

你巴不得想离开?辂凌把握近她,双拳一阵紧缩。在他平静的眸底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愠怒,似恨亦似怨气。

她这种举止,让他猛然忆及玉枫的叛离。

该死的瞎女!

他陡地捧起她如莲似水的面容贴向他的唇,在他根子附近低吟吐气,你能够忘掉我带给你的一切美好感受吗?就像这样……

辂凌以舌尖细细舔吻着她柔滑的耳垂,清逸的脸上全是戏谑,冷酷的唇角扬出一道无情笑弧,字字尖酸。

不要再对我……她的声音暗藏哽凝,就是他这种暧昧的触碰,让她又爱又怕又难以抗拒。

别逃避,你这辈子是永远也无法漠视我爱你的感受,对不?他粗嘎低笑,伸手覆上她的右乳,轻轻揉捏着,似折磨般的情挑。

当辂凌的大掌抓住她推斥的柔英时,手心一阵刺硬的触感让他眉头一蹙;他立刻翻开她的手,眼睛一瞧,脸色尽呈铁青。

在她白皙的手上除了一个个老旧的硬茧外,尚有大小不一的新伤。

莫璃感受有异,迅速抽回手,双拳紧握置身侧。我的手很丑,又粗糙又难看,你最好别碰我。

的确是又丑又难看,光碰就感到恶心的,不过你这张脸赏心悦目就行了,反正做那事的时候看的不过是你这张脸。

他一把将她拢上身,便猖狂地上下其手,刻意以温柔与粗暴的交替动作撩拨她潜藏在冷漠外表下的热情,令她的心渐渐背叛自己的坚持,在他手下俯首认输。

别……莫璃已迷乱在他魔魅的掠攻下,那激情的抚弄就要夺去她的呼吸。

突然,他翻身上马,并用力将她拉上马背,置于身前,马缰使劲儿一抽,疾驰府外东方白连山。

你要带我去哪儿?她目瞪口呆地凝望着漆黑的远方,虽看不见,但身下快意直骋的感受却让她心惊。

你尽管跟着我就行了,毋需问太多。辂凌薄薄的唇角逸出低沉的笑意,压低的嗓音更性感。

他一手搁在她腰间,用力夹紧,两人身体紧密贴合,莫璃整个心序跳动全乱了!辂凌阕黑迷人的眼底又酷又坏,蓦然,他拉起她的柔荑,邪恶吸吮着她的青葱玉指上的伤口,诱惑挑情地舔吻着她掌心上的厚蒲。

莫璃凝住了神,碎语道:不可……我的手……

她不懂,他不是觉得她的手让他感到恶心反胃吗?为何还要这么对她?

他不理会她的抗议,一手驾轻就熟地控制缰绳,另一只手肖游刃有余地对她进行炽烈的情欲挑逗。

辂凌长臂伸进她胸前,扯开她衣襟,低头瞥视她傲然挺立之处,虽已非处子,但那两蕊花仍是如此的粉嫩欲滴,引人遐思。

她虽然容貌与玉枫相似,但调情功夫可差太远了,但莫名地,他似乎就被她这一目涩的矜持模样所迷惑般。

甚至比玉枫或隶儿更甚之!这点倒是他想极力否认的。

莫璃几乎停滞了呼吸,身子因紧张而变得硬邦邦的,这里是哪儿?不可以……她身上衣物已残破,却不知身在何处,这是大街上,那她……

放心,这里只有我,你尽管叫。

陡地,他的魔手滑进她胯下,放任自己的长指探入她幽秘中,随着骋驰的起伏进出抽动着!他快马加鞭逐渐加快了手下折磨的律动与跳跃节奏,撩拨情潮的火力无穷。

莫璃紧窒猛地收缩,激狂呐喊在这旷野中;她的身体表示了一切,让辂凌不禁觉得身下的勃发也愈发张狂。

他也要她!

到达山顶,有间简单的木屋,这是辂凌专为狩猎所筑完全用上好檀木所做的,里头东西小,应有尽有,山中柴薪十足,除了少有灰尘沾染外,一切井然有序。

他倏然将她抱下马鞍,踢开木门将她搁在软床上,坐在她身畔,蜜柔低语,想不到山上也有这般仙境吧?是不是轮到我尝尝欢愉滋味了?

这里是……虽看不见,但她也能感受到这里有一股别于外头的温暖感受。躺在暖被上,温热的感触沁入本是冷冽身子,屋内尚有浅溢的檀香味,她深深吸了口气,全身紧绷的情绪因而稍稍放松。

我的地方。他檠檠黑眸闪着邪恶光华,火焰般的唇随即落下,覆上她白皙的颈窝,吸吮、舔舐亲吻。

他的语意轻柔,一反昨晚的无情冷酷,徐缓撩她积于体内的欲望。

莫璃傻了,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只怕自己再次陷入伤心伤神的地步。

我不是伶妓。她想告诉他若不能得到一丝温馨回报,她宁可不要这份缠绵;然而要或不要已不是她能主宰的。

他眼神一黯,瞳底有未知的光芒略闪,肆笑道:我知道。他双手尽情拨弄着她乳上瑰丽及那一片柔嫩雪润。

我……我有爱……她呻吟,嗓音出其沙哑。

我也知道,是我亵渎了你的爱了。他冷冷低哼,挑起她下颚看进她眼底,邪笑转达炽。

爷……她动容,心底漾起一丝喜悦。

别说话,今天就让我好好补偿你。他俊逸出凡的笑颜中高深莫测,缓缓褪下她的长裙、亵裤,手心梭巡着她大腿内侧的柔软。

嗯……我……她还想搞清楚他的心,确定他是爱她的。

别废话,我宁可你是个哑巴而不是个瞎子。他浓浊喃喃,以重量定住她,抚弄她的头发,凝着她那双如水秋瞳,知道吗?你有双很漂亮的眼,不是天生瞎的吧?

她又一次摇头,家里贫困,没钱医治。

辂凌以身躺裹住她,揉弄她赤裸的圆臀;他低首再次触碰她的唇,但不深入,下压、撤退,徐徐地勾引她,直至她紧攀住他,纤指锁住他的颈后,热切且生涩地莫璃摇摇头,感受他欺近她的压力,是十岁时哭瞎了眼。

医过吗?他深邃的目光锁住她的娇美容颜,有丝惋惜,否则她会是个美佳人,一个比玉枫还美的少有女子,她回吻他。

如果你愿意跟着我,我可以替你医治眼睛。他乘机探入她口中,咬着她的下唇,口齿不清地低语;并且深浅挑逗着她的缭绕缠绵。

跟着你?她偷了口气问。

对,就是和隶儿一样当我的侍妾,从此你的身分将有所不同。我不介意再给你一次机会,但也是最后一次了,你考虑清楚。

手下的动作愈趋狂热,他搂紧她的后臀抵住自己的指尖,不讳言,她的冷静的确给他一种不同于一般女子的感受,所以他肯破例不计前嫌,原谅她上回的拒绝。

听了他的话,莫璃由迷情中屯然清醒,霍地睁大眸,瞪着眼前一片漆黑,泪又婆婆,这就是你所谓的爱。

爱?你真贪心,可惜我已是个无爱的男人,你寻错了。我劝你别再固执,想想是让人服侍的舒服还是服侍别人爽快?

他朗声大笑,猛地深探入她的柔穴中,不给她任何退缩的机会!笑意随着手的推进而变得犀利冷漠。

空出一只手褪卸掉自己身上的衣物,与她肌肤磨蹭,恶意地戏侮。

她闭上眼,别过头,埋首在他汗湿的臂弯中,倾听他如雷的心跳,自己也在欲海与理性间徘徊。

她爱他如斯之深,怎能忍受他在她之外还拥有别的女人?侍妾!他将会有许许多多的侍妾,到时候,她还是只剩下一个无心的躯壳而已。

我……我宁可……宁可离开。

你脾气还是这么拗,随你,但是想走可没那么容易,我有把握待会儿你就会卑躬曲膝地向我求饶。

辂凌重哼了声,眼神半眯俯视她那张已是迷醉在情欲中却仍狡辩的脸蛋,愠怒蓦然高扬,一股欲惩罚她的意念倏然泛过脑海。

话语刚落,他完全掌控她暖玉馨香的身子,将她桎桔于他身下,凝睇她那双无神的水潋眸光,渐进埋首在她胸前,在她胸前、颈窝印下无数个齿痕吻烙……

木窗外斜阳倾照,冬风乍起乍歇中,弥漫了粉雪飞絮,两者相映,散发出一道道全光洒在屋内炕上的娇柔躯体,莫璃仿若周遭散发出一道道晕霞,使她看来宛若坠落人间的仙子,美丽无瑕。

你真美。他邪眉微扬,深瞳氤氲如烟,肆笑的唇沿着她凹凸玲珑的身段徐缓下滑,直直往下落,激切且毫不留情地燎遍她全身。

呃……她已无语抵抗。这里的感受似乎比上回还诱感着她。

爱这种感受吗?他沉冷嘎语,恣意又悍猛地撑开她双腿,烈火燎烧的舌尖直接挑弄她脊骨下的那朵蕊苞。

我……她紧紧抓住他,那种暧昧之语她实在说不出来。

这就是我能给你的' 爱' ,你喜欢吗?是不是还死心眼要我付不出的东西。他陡地起身,抽离她的身体,眼光灼视于她的容颜。

你……这就是你的爱?她泪眼迷离,可怜自己,却又抵挡不了他所给予的重重战栗与骚动。

辂凌以他的纯男性抵在她的柔软,蓄意施予折磨,殊不知他本身也爱着极大的煎熬,其昂然的欲望蠢动于她的双腿间,其昂然的欲望蠢动于她的双腿间,额上汗水沿着鬓发淌落而下,恨不得能立即进入她体内,得到她的降服。

他啐了口气,恨自己的自制力居然会崩溃在她身上,弄到最后根本已理不清究竟是谁得到惩罚?

对,就这些,快决定,要或不要?他挑眉问,故意忽略自己的需求。

要……在他面前尊严二字早已荡然无存了。

蓦然,他嘴角肆放出一抹狂佞笑意,嫌恶地撇起唇,要?你不是一向自命清高,宁可离开也不屑于侍妾这个身分吗?

你……为什么他又变成这般寡情冷酷?

哼!

他霍地翻起身,暗自运气压下体内狂乱奔窜的欲火,重新穿上锦袄绣袍,转身看着仍是全裸的她。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你现在就算想当我的侍妾,甚至是端洗脚水的婢女也不够格了。一个已被我用过的残花败柳还想要向我讨价还价要求报偿,这就是你不知足的下场。

贝勒爷……莫璃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怎能说出如此残忍至斯的话语?

今晚你就留在这儿反省,好好祈祷夜里别再刮豪雪,否则这小小的木屋可是御不了寒的。留下无情之语,他愤怒迈出小屋,跃上白驹,绝尘而去!

莫璃紧紧地抓住散落在床上的碎衣,颤抖的身躯几乎抖散了一身孱弱的纤骨。委屈苦涩、侮辱、悲哀紧紧束在她胸口,令她喘不过气来。

为何她总学不来世故的沧桑,一味地轻泄对他浓郁不逾的情感?

屋外冷飕的寒风吹进空气凝结的空间,她悲苦的呓语也冻结在唇边,出窍的灵魂仿若已支离破碎,再也不齐整的自我。时间在指缝间悄悄流逝,天色也渐渐降下黑幕……

莫璃蜷起身子躲在床角,耳闻屋外风声鹤唳的凄号,心口念遽狂跳着。她不知这山里可有野兽?这间木屋又如何能抵御得了厉雪的侵袭?总总疑虑揪住她紧张的心情,不得其解。

残冷的泪早已挂满脸庞,以往在东北狂雪肆虐的日子她早已司空见惯,但头一回无助地被遗弃在山上,那种惊骇的感受早已攫住她四肢百骸,让她忘记思考、无法动作,只能抱着随波逐流的心态,任命运摆布了。

她更苦于斯人的无情,没想到他不仅不爱她、不喜欢她,掠夺她的清白、骗取她的爱还打算置她于非命!

陡地,阵阵烈风拍打在门上嘎嘎作响,床上的暖被早已御不住激烈飞舞的冬月雪,冷意窜进心间,冻得她牙齿频频颤抖。

远远地,一声极似狼嗥的凄厉叫声传进莫璃耳中,她惊悚地摸索下床,一个不留神却摔下了地,身体撞上了墙角,带来一阵剧疼!

莫璃闷哼了声,手抚着伤及的手臂,发现手心有着黏腻的感受。

完了,流血了!这味道是会引来野狼的。

她无助地按住伤口,脑袋一片空白,已不知接下来将面临什么样的危险,在这夜深人静中谁会理会一个被丢弃在荒山野岭上的孤女?

辂凌啊辂凌!难道真要我死无葬身之地,你才能如愿?

一股椎心刺痛猛地侵入她全身细胞,莫璃紧贴在墙边任沉痛的泪水直流,几乎痛哭失声,声音扬起哀伤的悲凄。

她拿真心去对待,结果只是他欢爱游戏中的一部分,随时可以牺牲、遗忘的那一个小小部分。

原来再多的坚强也逃不过那家恨瞠痴。

狼嗥渐渐趋近木屋,她脸上挂着残泪,抱着自己那抖瑟不已的身子躲在墙角,只等恶狼闯进扑上她的那一刻。

神断魂销,一切爱恨纠葛也将随之飘散,她恳求………

深夜,骤雪又覆上山头,雪舞风号。辂凌站在屋外看着陡变强劲的片片白茫,对于努掣所上告事宜完全放不进心中,直至努掣发现贝勒爷根本是心不在焉,不得已问道:爷……属下还在等着您的命令。

辂凌闻言一怔,缓言道:你说什么?

努掣双手作揖,属下斗胆,想问贝勒爷是否有心事在身?

在他印象中,贝勒爷只要论及公事往往能洞烛幽微、谨慎将事,自有其真知灼见,像今日这般神情恍惚,无心于事务上的现象是从未发生过的。

努掣,今晚可有暴风雪来袭?辂凌的目光仍胶着在漆黑的远景,心思如终缠绕在山顶小屋那个盲女身上。

禀贝勒爷,以当前的天候看来,今晚肯定会有场大风雪。努掣断言。

何以见得?辂凌紧蹙了下英眉。

方才有山间飞鸟疾翔南方,凭一些特别迹象与多年来的惯例,属下猜测今晚定会有场暴风雪,而且还可能会拖延数日,贝勒爷您得多添衣啊!

努掣尽其本分地叮嘱几句,他所言的每个字无形中却成了辂凌心中的沉重压力,与纠结在脑海中的混沌。

该折返小屋看看她吗?如果打消了惩处她的念头,以后她不就将他的恩赐更视之不屑?

然屋外狂肆疾飞的风雪大作,他又如何安心以对,或许他犯戒了,为了她,他似乎已犯下了绝不该再犯的情戒!

自从玉枫的叛离后,他曾起誓,今生今世不再对任何女子认真,也不会为哪个女人伤神,偏偏处置她却令他心烦意乱。

见鬼的!

努掣,备马。他眯起遥望山顶的双眼哎牙命令道。

爷,外面已被风雪所覆,积雪数尺,寸步难行啊!努掣提醒这样的天气又带雾,伸手不见五指下,可是危险重重。

废话,我相信' 银扬' 的能耐。

可是………努掣不得不为主人安危着想,迟迟不敢领命。

罢,我自个儿去马厩。眼看雪势转大,山中雪狼定会现身!该死,他怎会犯下这种错误?

不待努掣回应,他已疾奔马厩骑上银扬,直驱山顶,路上积雪深厚,银扬亦发挥其逆雪而行的功夫,驰骋在白茫世界中。

当辂凌赶至小木屋时,正好瞧见数匹山野雪狼正在屋外徘徊!

他当机立断,抽出长箭,连射数发,簇簇命中雪狼要害。他冲进屋内,即目所见的便是莫璃满脸泪痕地缩成一团,如一朵摇在狂风中的百合,就要玉殒。

莫璃………胸口猛地一阵揪紧,他说不出心口那酸涩与暗疼的感受是什么?

不,他绝不能动情!

莫璃紧闭上眼,以为撞破屋门的是野狼,而自己正要成为它们的腹中物,却意外听闻一股熟悉心动的声音。

她猛抬起脸,纳入眼底的仍是一片漆黑,她看不见,却又不敢开口询问,害怕是自己的幻觉,直到他温热的掌心拂进她冰冷肆泪的脸蛋。

贝勒爷……确定是那个无情郎,她眼角淌落的泪水更甚了。你为什么……为什么那么残忍?既然如此对我,又何必来找我?

听你的口气,并不希望我来了。他语意倏转矜冷,原有的担忧与柔意已褪,换上一抹狠戾。

我………她垂首未语。

事实上我是来瞧瞧你现在是否已死,成了一摊白骨,我好为你收尸。她不在乎激怒了他又回到原来的冷漠。

你…………她难以言明心中酸楚,整夜的神经紧绷与恐慌,她已好累、好疲惫,见了他,她是该高兴却依然拢上愁雾。

只因他依旧如此的薄幸无情。

眼神一闪,他突然瞧见她手臂上那道深深的带血伤口,心口又是一窒,这是怎么弄的?

不小心撞上东西,没关系!

什么没关系,都已经化浓了。他用力扣上她的手臂,仔细观察伤势,却也再度弄疼了她,引起她一阵抽泣。

好疼……她倒抽了口气,原已麻木无知觉的手又骤然刺痛。

要不要我救你?你说,我可是提醒你,外面可是会有第二批狼出现。他手劲故意施压,莫璃已疼得脸色发青;而他口出骇语,更让她惊得无以复加。

还有狼?她抖着嗓音问。

他撤手陡地站起,寒着脸凝瞪着她,我不再浪费时间在这儿,要不要快说。

莫璃惊战地点点头,救我………

加个' 求' 字。他哼笑,眼底涌上一层霸意邪肆。

她闭上眼,掩住痛苦的神色,求………求你救我。

辂凌邪气地低笑,蹲下身在她眼前不过盈寸的距离吐气,你这个执拗的小丫头,再怎么也别想在我面前逞强,你怎么也不可能逃出我的手掌心。懂吗?

他必须以残酷来漠视对她泛起的怜惜。

话语一停,他已勾起她纤弱的身躯,以绝顶的轻功飞驰出屋外,直落在银扬身上,双腿一夹马腹,顿时飞扬起片片白色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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